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
九炼靠在椅背上，电子合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条件确实很丰厚。”
热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下一秒，九炼便接着道：“但我不觉得不夜城会输。”
他抬眸，目光透过面罩落在热娜身上，“既然不夜城胜算更大，这些地位、资源，打赢了我自然能拿到。又何必多此一举，叛投绿洲城？”
热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轻笑一声：“先生果然自信，不过，战场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怎么样。”
女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往门口走，临出门前停下脚步，回头道：“琉星小姐的条件，永远有效。九炼先生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毕竟，多一条船，总不是坏事。”
话音落下，她推门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指挥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九炼沉默片刻，抬手接通了石岩的私人通讯。
通讯很快接通，石岩沉稳的面孔出现在光屏上。
“九炼？怎么了，昆仑那边有情况？”
九炼没有隐瞒，将热娜到访、琉星开出的条件，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她来得大张旗鼓，研究所大半军官都知道了。”
“这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这个叫琉星的女人，不简单。”
这摆明了是阳谋。
哪怕九炼别无二心，这件事传出去，也难免会有人心生猜忌，在他和石岩之间埋下一根刺。
琉星就算收买不成，也能搅乱不夜城的军心。
光屏那头，石岩听完却笑了。
“琉星这个丫头，年纪不大，手段倒是老道。”石岩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这阳谋摆得明明白白，就是吃准了我们会多想。”
他看着九炼，语气郑重了几分：“不过九炼，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真要是哪天战局不利，不夜城撑不住了，你不用硬扛。”
“带着兄弟们投降，没关系，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没必要陪着这座城一起死。”
九炼面罩下的眉峰动了动，半晌，只应了一个字：“好。”
通讯挂断，指挥所里重归寂静。
九炼望向窗外的戈壁，风沙漫天，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看不清远方的景象。
不夜城，司令办公室。
秦冰就站在石岩身旁，刚才的通讯，她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女孩怔怔地看着石岩，皱眉道：“老……司令为什么要这么说？九炼先生是我们的主将，你怎么能让他投降……”
石岩转过身，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全息投影虚拟出来的落日景象，苍老的身影显得有些寂寥。
“小冰，我们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异常坚定。
秦冰沉声道：“自然是食物紧缺。”
石岩点了点头。
“没错，城中储备，撑不过三个月。”
“而且，冬天快来了。”
“如果不想办法，冬天一来，城里会饿死一半人。”
“打绿洲城，赢了，我们能抢粮食、抢土地、抢商路，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输了呢？”
石岩回头，看向秦冰，目光温和，自问自答：“输了，也得有人活下来。”
“九炼是四阶，你是外勤部长，你们投降，绿洲城不会为难你们，也不会为难城里的百姓。”
“他们要的是这座城，不是满城的尸体。”
“至于我……”
老人笑了笑，语气平静：“战争是我发动的，总要有个人负责。我是城防军司令，是议员，我不担这个责，谁担？”
“只要城里的人能活下来，这仗，输了也不算输。”
秦冰站在原地，浑身一颤。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从宣战的那天起，这位老人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不是赌徒，更不是疯子。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整座不夜城，赌一条活路。
上城区，巡逻的战车隆隆驶过，街道上的人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议论纷纷，为九炼的胜绩热血沸腾。
没人知道，那位站在最高处的老人，早已把自己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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