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你是在意凤皇一人...
一粒三转清丹,一粒九转清丹。
两粒丹药点选使用的瞬间,沈寂能感觉到化为实质的灵力滚滚而来,涌入他浑身经脉,汇向灵台。
闭目修炼间,他隐约听到一声缥缈空灵的乐音,转瞬即逝,继而眼前紫光一闪,又有澎湃川流霎时浇灌丹田。
还没睁眼,他的神识已经伸展。
昭乾殿外扶剑而立的执昌,空中盘旋警戒的凤卫——
明煌宫的一草一木,整座明煌城的人来人往——
一切忽然了如指掌。
似乎整个世界,尽在识海。
沈寂心念微动,神识落回有所察觉的执昌。
执昌忽有所觉,转身看向紧闭的殿门,没来得及再有动作,脚下一顿。
门已开了。
“叔叔。
沈寂现身门前,自己也颇有点意外。
修为暴涨,身随意动,他一时还不太习惯。
执昌原地看他片晌,再往前两步到他身前:“恭贺叔叔又有进境。
系统也出来真诚地拍起马屁:“宿主,你现在好厉害!
沈寂问:“这次用了多久?
执昌和系统同时回话。
“三日又七个时辰。
“将近四天!
沈寂微微皱眉。
这次没有谢浮帮忙引渡灵力,时间怎么反而超出这么多。
系统解释说:“宿主你修炼的时候,有一道和玄宸当初晋位帝君才有的小世界本源力量也被你吸收了,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费了这么长时间。
本源力量?
沈寂随即记起打坐时一闪而过的紫光。
系统还想说什么,执昌这时开口。
“尚未昭告五界,行帝君晋位之礼,便已得天机道义,如此机缘,前所未闻,叔叔果然举世无双。
系统:“……
它难以理解,脑子治好的傻子,竟然比它还会奉承??
沈寂没太在意所谓的天机道义。
他是全靠系统道具才能升级到帝君境界,这个世界的法则对他本身就不起作用。
他只问:“谢浮那边怎么样?
执昌道:“一切如常。
就在他回答的同时,沈寂察觉到胸间渐渐漾起一阵掺进凤凰暖意的波动,应该是谢浮也感应到他已经出关。
沈寂笑了笑,正要拿玉简传讯,紧接着,这波动突兀有了变化。
不是另一种情绪。
波动冷不丁彻底
消失了。
沈寂敛起笑意眉头又皱起。
神魂之契自从圆满只要他有心感应到谢浮轻而易举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上一次是谢浮主动切断了契约的联系。
“叔叔?”
沈寂已经取出卷轴:“走。”
执昌看他神色没有多问立时和他一起踏进尘光来到绝域。
从宿主视角看到眼前的场景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好像世界末日……”
风雨大作。
电闪雷鸣。
阴沉森冷的浓雾笼罩大海却有接连不断的嘶叫咆哮传来响彻天地。
血红色的雷霆在墨云中穿梭巨大的魔龙在黑雾中翻滚放眼望去看不见丝毫生气没有半个活物的影子。
沈寂和执昌刚现身立刻掐诀在周身布下防护罩隔绝比四天前浓稠千百倍的绝域气息。
重重魔瘴阻碍视野难以从中看清内情。只有一件事绝对分明。
沈寂眉间皱痕愈深。
封印破了。
不需要再和执昌交谈两人全速往前疾行飞往封印之地。
很快他们看到封镇过半的七座乌縢崖再度被如数摧垮本该压制邪祟的锁链在怒号的暴风中飘摇正随塌陷的断崖沉落海底。
唯独断崖之上空中一轮圆月高挂如霜月色洒落神情肃穆的九殷全身也映照出先后闪过的数道灵光。
其中金红两色的玄宸和云烺尤为惹眼。
楚遮运转六轮转珠在两人身后灰白流光在雾色中不好分辨。
那湛捂胸在他身侧脸色惨白显然受了重伤。
沈寂的视线从五人身上一扫而过眼底沉沉。
他闪身到九殷身侧并指引渡灵力到她丹田缓解她的压力。
九殷正以魔月之力镇压濒临爆发的绝域气息不敢有丝毫松懈迎面看到他
“谢浮呢?”
被沈寂匆匆打断九殷醒神下意识看了破碎的封印一眼。
执昌紧随而来见状也眉头紧皱:“他在下面?”
九殷看回沈寂表情压着歉疚但知道此时不是踌躇的时候她加快语速解释道:“自从仙帝与簌曦身死精气尽数归于绝域封印想必已被表哥吸纳这三日来绝域暴动不止幸得凤皇相助才有好转方才不知怎的凤皇忽而收势拿了玉简仅这一瞬的功夫封印突变一
条魔龙冲了出来,我等猝不及防,魔龙转眼伤了龙帝,又不惜舍下精纯煞气所化的龙身,拼死拉下了凤皇。
说到这,她抿了抿红唇,“是我不曾看穿表哥诡计……他定然早有预谋,只为凤皇这片刻的分心,才会如此不惜代价!当时我与凤皇最近,却未曾及时赶至——
“你们继续静观其变。
沈寂看着脚下万丈深渊似的封印入口,没听她把话说完,只交代执昌,“小心行事。一旦岳释现身,拖住他。
九殷还没反应过来。
“沈寂!
云烺疾速闪身而至,掐诀拦下沈寂的动作:“岳释四日炼化仙帝一身精血,修为必有飞跃,遑论如今封印已破,绝域气息非同小可!
他话音落下,停在沈寂身前,才对沈寂气息有所察觉,眼神不由惊异,却又按下,正要再开口相劝,眼前已不见了沈寂踪影。
他急急转身追去,然而与前次别无二致,他想留住的人,早将身死置之度外,那道挺拔的影子依然如故,稳如磐石,无可动摇,沉身倏然隐没危机四伏的滚滚黑雾。
云烺缓缓停在原地。
那时,他便难以追上沈寂的脚步,此刻修为不及,又何必徒劳。
“放他去吧。
云烺没有回头。
玄宸也看向漆黑幽暗的封印入口。
恐怕在场只有他与执昌知晓,沈寂与谢浮身负神魂之契,同生共死,只为这一点,他便不能去劝。
何况沈寂已与谢浮有道侣大典之约,自然真心相待,以沈寂心性,怎会坐视不顾。
念及此,玄宸闭了闭眼。
凤皇是为沈寂留于此处,任谁都心知肚明。可不论为谁,结果皆为五界太平,若非绝域动荡,气息扩散,于情于理,他该与沈寂一同入内营救。即便只为仙帝陨落之仇。
“纵使他如今修为远超于我,可绝域气息阴邪难料,亦为岳释境域,此番入内,实在凶险万分,若无法救出陛下,他也受困其中当如何是好。
云烺自知话已迟了,仍是轻声多言,“他不该去。
玄宸只道:“但身陷此域的,是凤皇。
闻言,云烺没再开口。
—
“宿主,你就这么下来,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系统胆战心惊地往周围看。
可是封印内部是绝域气息的核心,它的视野范围,也只有宿主灵力罩探照出的有限范围。
没有地图,没有标志物,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和神
出鬼没的袭击,要不是宿主现在是帝君境界,估计连最基本的煞气侵蚀都扛不住……
沈寂单手掐诀,左手并指点在眉心,引出浑然一体的契印,冲击谢浮单方面设下的桎梏。
很快,或许有所感应,契印先是微颤,似乎是谢浮试图抗拒。
但神魂之契生来不是独自的个体,也并不认可违反契约本意的行为。
上一次谢浮仗着修为强行压制,这一次,没有实力的绝对优势,他不可能成功。
所幸,重新交融的神魂没同步任何伤势,谢浮的处境比预计要好一些。
沈寂眼底稍缓,继续往更深处行进。
从心间传来的心绪风起潮涌,是激烈无声的反对。
系统的害怕则随时随地溢于言表:“宿主,空气里检测到的有毒物质越来越可怕了,这些攻击也越来越频繁,再往下该不会是岳释的老巢吧……
沈寂旋身避过自黑烟中凝结的无数魔物,也已经察觉到气息的变化。
谢浮就在浓雾最深处。
不多时,可能意识到他不会折返,谢浮的心思忽地变了。
有了这道不算情愿的提醒,沈寂之后的路几乎畅通无阻,飞速来到困住谢浮的法阵前。
阵中恢弘银焰狂舞,威势庞大,另有一层熠熠金光挥洒夺目,在浓稠冥暗的黑雾内锋芒毕露。
沈寂还没靠近,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原以为对你已算看重,今日再见,才知依旧看轻了你。
沈寂霍然抬剑转身。
“噔——!
折扇撞剑而飞,盘旋着落回黑暗。
岳释执扇自暗中缓缓显现。
他负手立于龙首,腰间青玉葫芦轻晃,随着这具狰狞的庞然大物起伏蜿蜒,那双血红的眼睛冷冷看来,从前伪装的轻浮假面烟消云散,留下日渐昭然的杀机。
沈寂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他身后有同样血红的符咒华光覆盖四周,占地辽阔。
谢浮的气息在里面。
距离接近,谢浮也感应到他的气息,神魂的波动渐渐趋于平稳。
“忧心凤皇安危?
岳释执扇的手也负于身后,忆起往昔,他冷然一笑,眼带恶意,“沈寂,你可知晓,当日魔宫之中,我伤你之事,凤皇心知肚明。
在场都不是凡胎俗骨,他的声音不做遮掩,穿过重重烟雾,传到不止一个人的耳边。
沈寂眸光微动。
源于心底的波澜还没彻底平息,这句话音落下,霎时掀
起一阵狂涛浪潮。
岳释觑眼看他片刻,从他脸上看不出深浅,又道:“此外,魔鬼妖三界封印由我破除不错,但我不曾插手仙界,你可知,其中根源又在何处?”
浓雾深处,浩然银焰怒涨震荡,弥漫磅礴,轰然震耳欲聋!
“凤皇对你在意,却从未信你。”
岳释似乎看不见不远处难以忽视的地动山摇,只垂眼下望,看着脚前虚空,语气耐人寻味,“沈寂,今日我对你明言相告,你当作何感想?”
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几乎跳出胸膛,沈寂先说:“没什么感想。”
他从爆裂的烟云里找到金光的所在,正要飞身和其中的银凤会合,就被岳释再度拦下。
“哦?”
岳释脚踏魔龙,这座封印内的世界俨然是他的领地,供他随心所欲,“你不信我?”
沈寂看出岳释不会肯轻易放他过关,自心底安抚过谢浮,回说:“我信。”
岳释眼神愈冷,出招愈狠:“何必言不由衷。”
沈寂进境不久,功法手诀都还不熟,只能见招拆招:“这么看来,是你不信我。”
岳释没再出声,唯独凶戾的一记掌风从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猛不丁袭向沈寂心脉!
他陡然放大的脸也一齐冲入沈寂眼帘。
沈寂在瞬息之间看清他眼里莫名的怨怒,不是单纯的不快,像被压在心底的不满愤然被猛地触动,是一种偏激的执念。
这眼神一晃而过,去得太快,沈寂还没分辨清楚,只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像执昌的眼睛,却又不像。
“轰——!”
两道掌风隆隆相对,轰天裂地,爆鸣声掀卷着令人胆寒的余威,冲向四面八方。
“避而不答,是你怕了吗?”
岳释森冷的声音从昏暗的云雾中传来,“你与凤皇分明亲近,他却瞒你骗你,将你视作一介外人,不曾与你交付真心。”
沈寂提剑连斩他凝炼的魔龙,一时没能听出他一定要问个究竟的深意。
系统也奇怪:“宿主,岳释是不是脑子也出问题了,大反派信不信你,关他什么事啊?”
岳释却好像根本不打算听沈寂的回答。
他的攻势一刻比一刻更强,语气一刻比一刻更尖锐:“你怕他对你虚情假意,怕他对你另有图谋,怕他对你只是利用——”
“嘶——”
长剑穿透扇面的啸鸣打断了他的话。
沈寂看着他:“谢浮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切身体会,自
然知道。”
岳释冷笑:“若他有心欺瞒你怎会知晓?你是聪明人他若果然信你我曾与他联手便不会将你蒙在鼓里。”
沈寂说:“你曾与他联手但现在你孤身一人。”
岳释冷笑不断:“不想你沈寂也如此天真。”
“天真的是我吗?”
沈寂震剑斩断他的残扇“我承认他确实不信我或是不够信我但我从不要求他对我毫无保留因为这一点我对他也没做到难道这就说明我和他都是虚情假意?感情是复杂的绝不可能非黑即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岳释的脸色僵硬着。
“你说谢浮对我另有图谋只是为了利用也是因为你不知道他帮我更多。”
沈寂说“归根结底我看重的不是过去而是将来。再者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毕竟有时候行动比说辞更有说服力。”
当初岳释偷袭他早就猜到谢浮知情
重要的是当时谢浮的选择是谢浮为了这个选择做的取舍那才是谢浮的在意也是他第一次选择相信谢浮的契机。
何况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他说的他同样没对谢浮毫无保留。
岳释面色没变:“纵使他对你百般防备?”
沈寂注意到他的神情心念微动:“必要的隐瞒不是百般防备。”
闻言岳释攥紧掌中残破的断扇忽地又笑一声:“必要的隐瞒?当日谢浮杀我易如反掌你如今却为他放我杀你辩驳?”
沈寂没对他刻意解释只说:“因为你不是我。”
岳释的冷笑堪堪溢至唇边。
沈寂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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