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暗门开了,姮一走出来。
知县的尸体被她横抱着,鲜血沿着脖子淌了一身,好在没滴在地上。
“哟,流这么些血呢?”断水赶忙上前接过尸体,他看了下伤口,和刺客脖子上的如出一辙。嚯,这小公主杀人够利索啊!就是太血腥了,不好处理。
他摆弄着两具尸体,做出打斗过的模样,还给知县添了不少伤口,又把屋内的陈设弄乱,力求第一现场足够真实。
姮一就好奇地蹲在一旁看着。
“过来净手。”太阿将餐食摆上桌。
“哦。”姮一把脸上手上的血洗干净,坐到桌前:“咦?蜜枣糕!”
“先润口。”太阿将银耳羹推给她。
“好喝。”
“比之蜜枣糕如何?”
“都好。”姮一又夹了一块蜜枣糕:“这个更顶饱。”
“欸,你做什么?”
她眼见太阿将整盘蜜枣糕端到自己身前,一块都不再给她。
“饿。”
“那你吃饭啊。”
“那是他的饭。”
“啊?”断水忽然被提及,他一愣:“我不——饿!饿死我了快!”
他急忙洗了手到桌前,端上米饭就往嘴里扒拉:“嗯嗯,好吃。”
他一双筷子把两个菜扒拉个遍,囫囵吃完了一碗饭,再抬头,见两人都嫌弃地盯着他,心里发苦——这年头手下不好当啊。
“台首,都处理好了,是现在叫人还是等晚上?”
太阿看向姮一:“司怀舟的戏演得如何?”
“不像演的。”
“好看?”
“还行。”
姮一满头雾水,不明白太阿到底想说什么。
太阿起身,揽住姮一跃上房梁,他将糕碟放进姮一怀里:“那便再看一场。”
底下的断水收到暗示,他锁上门,掀翻桌——
“咚。”
“噼啪。”
“方大人!出什么事了?”
“救命!”
“来人啊!”
“砰。”
“你——”
“方大人!门推不开!”
“怎么办?”
“撞门!快!”
“速去报司大人——”
不多时,司怀舟匆匆赶到,他见现场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盘碎了一地,饭菜还沾着血气,重点是屋内竟然有两具尸体!
他错愕一瞬,怒声呵斥道:“这就是你们看的人?!”
姮一在梁上看得分明,原来知情与不知情展现出的惊讶,差别如此明显。
她见那些侍卫慌忙跪下解释,个个似马上要丢命一般。
“大人,属下一听见动静就撞门了,一刻不敢耽搁,真的不知道知县大人是——”
“难道怪他死得太快?”
侍卫们支支吾吾,低头不敢多言。
——原来山下的规则如此简单,都不用斗,凭身份就压人一头。
“如何?”太阿侧头看她。
“演得好。”
司怀舟看上去对知县被刺愤怒至极,他袍袖一甩,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守住院子,任何人不得进出。”
“你,去传仵作。”
“着人传县丞和主簿。”
......
这些人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要演的。
“山下的人个个都是骗子。”
师父叫她学做人,就是学怎么骗人吗?毕竟她也不能杀尽天下人。
“嗯,他最会骗,离他远些。”
“你们不是朋友吗?不怕我杀他?”
“骗你自然该死。”
“哼,我不杀他。”
“为何?”
“他请我吃饭了。”
“一顿饭便将你收买了。”
太阿看着下方,众人已经领命退下,屋内只剩下司怀舟,他到知县身前不死心探了探脉搏,确实已经丧命。
“这是唱哪出?”
司怀舟左右瞧了瞧,四下无人,一抬头忽然对上太阿和姮一。
“!”
二人正闲坐梁上,吃着糕点看戏。
此处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司怀舟有一肚子话,也只好憋着。他朝太阿打了个暗号,约定明堂院再会,便出门替他们支开侍卫了。
太阿和姮一从窗户溜出去,到明堂院中,等司怀舟到来。
“你们倒好,还有闲心看我好戏。”司怀舟推门进来:“知县是怎么回事?”
“死了。”
“......我难道是瞎的?”司怀舟横太阿一眼。
他看向一旁的姮一,从进门起,她便没瞧自己一眼,这是怎么了?
“姮一姑娘,司某何时得罪你了?”
“你骗我。”
司怀舟看了看老神在在的太阿——要说骗姮一,怎么也轮不到他啊。太阿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做了什么?叫姮一不计较欺骗之事。
现在姮一只生他一人的气——这怎么行?
他不紧不慢坐下来:“这话从何说起?我何时骗你,又骗了什么?”
自然是和太阿一样!
姮一细细回想,和司怀舟一起都是吃吃喝喝,他还真没说什么骗自己的话......
“你知情不报!”
“呵,做局的是太阿,你又没问过我,如何怪到我身上?即便部分隐瞒,不算欺骗。”
“我可从没骗过你。”
“你俩真是好朋友!一样可恶!”
“不对!”
姮一顿住,司怀舟说他从没骗过自己,那茶肆的话也是真的了?
一瞬间,他那些奇怪的眼神和问话都串联起来了,还有太阿,书房那时,他的奇怪和司怀舟如出一辙!
他们分明在试探自己!
“你知道我爹娘是谁?”
司怀舟一愣,对上太阿亦然惊讶的眼神,两人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姮一板着脸,转向太阿:“我爹娘是谁?”
“你发过誓的。”
太阿蘸了茶水在桌案写下一个“帝”字,姮一皱着眉瞧了半天,也没从记忆里找到这个字。太阿见她不动,恍然大悟,他点了点水迹,换了个说法:
“当今天子。”
“派去的人没找到你师父,此事久远,一时不能查清,尚未有定论,便没告诉你。”
姮一惊讶,原来富贵人家是指皇帝家吗?
随即疑惑:“没有查清楚怎么知道他是我爹?”
“自然是看出来的。”司怀舟接过话头,他看着姮一那张脸,神色恍然,似在追忆往事:“你这张脸和先皇后一模一样......”
司怀舟当年也不过稚童,若不是后来和几位皇子玩闹间误闯御书房被重罚,对先皇后画像印象深刻,也是认不出来的。
“你这双眼睛更像今上。”
“她和今上是少年夫妻,永晏二年,天下初定,叛军作乱,已有身孕的先皇后避居江南,产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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