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毓心中吐槽,西凉边境虽则并无风沙,却也没有舒州这江南之地湿润,在凉州,她也是花将军麾下……不,整个西凉边境最白的。

实在不知她娘能有多白,能赛过白脸鬼?

“你知道我阿娘是谁?”谢毓问。

“当然,”那女子偏了偏脑袋,绕着自己的发丝笑吟吟道,“平宁长公主嘛。”

“你是我爹派来的?”谢毓撑下巴琢磨。

那女子蹲下身,地上的草冒过她的靴尖,她绛紫的缎裙垂至草地上,又笑了笑,道,“小姑娘你说太保爷啊?太保爷和姐姐关系可熟。”

这人半天并未道出任何有实际用处的话,却对谢毓本人的社交关系了如指掌,云儿未来,阿锦现下也不在,谢毓便长了个心眼,边将手腕的护身符褪下压在泥里边琢磨着等会怎么跑路。

这实在是因为她从前曾受过这样的当。

那是四年前随花将军去凉州的路上,大军随行休息,她在路边也碰见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知道她的身世,知道花将军花允的名讳军籍,还知道不久前她爹要将她送往西凉,谢毓那时不知事,便被那女子哄的离了车队,等到她被带到一处偏僻之地,那女子准备动手时,花将军这才姗姗来迟救了她一命。

虽是有惊无险,但也是那次之后,谢炳竹将阿锦派在她身边日夜陪着她。

谢毓正打算跑路时,杂货铺上却有一盏灯亮了起来,陈冰似乎很在意那盏灯,笑意盈盈的对谢毓说了句“下回可以来姐姐这玩儿啊”,便起身回了杂货铺子里。

谢毓回去将这件事给阿锦说,阿锦听了却难得笑起来,怪嗔道,“陈冰这厮,顶喜欢和小姐这样的小丫头打浑语,她是元贞元年进的监察司,谢先生于她有恩,是来舒州教小姐功夫的。”

“锦姐姐不能教毓儿?”谢毓问。

阿锦刮了下她的鼻子,“各有所长,陈副使手里有只银色软鞭,号称梁国银蛇。”

但阿锦其实更擅长使用暗器。

她难得同谢毓说他们这些人的身份背景,谢毓便睁大了眼仔细听,道,“然后呢?”

阿锦道,“然后就要睡觉啦。”

说着熄了灯燃上蜡烛,谢毓兴奋的眼便突然失落,暗光中听阿锦温温润润的道,“等小姐再长大些,再大些,先生自然会同小姐说。”

昏暗中谢毓拉了被子,等黑暗吞噬了双眼,她在黑暗中想着,长大?她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一边懵懂无知不知缘由,一边却又目睹诸多生死,虽同谢铮谢平他们比,谢毓是个早熟的孩子。

但她纵有再多心思,也不过才九岁。

*

另一边,如卿院中。

茶盏“咣”的被摔碎,旁边三喜诺诺的俯身躲开,君遥他师父一如既往的冷着脸。

“说说,你到底错了没?”梁枕冷声。

秋日里的天,少年光着膀子在地上跪着,茶盏在他的手边碎开,碎片割伤了他的手臂手掌,少年咬牙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血顺着臂膀留下来,只是小伤,其实并没有很疼,可心里的某处偏被烧的灼疼。

“弟子无错。”他依然坚持。

“师父令弟子每日抄写修习经文,您难道不也是像那些人一样,觉得弟子性子污浊,怕弟子将来毁了你们梁国的未来,才这么做?”

“那你便可以烧了经书?”梁枕反问。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憋屈了半晌的君遥终于大喊,“我想学武,我从来就不喜欢经文!”

“胡言乱语!”

这回梁枕的鞭子终于落了下来,“啪!”君遥脊背上便冒出一道渗着血的红梁。

梁枕气得半晌都没有去理他。

“学武?”他仿佛是从喉咙里嗤笑了声,“罢了,你明日也随谢家少爷一同去学堂吧。”

他起身拂袖离开,三喜随着他身后俯身将门关好,一直跟着梁枕行至花圃。

“我们家主子将少爷送至梁国,在缔结的这十年誓约后,少爷若能平安归去,自将继任大统,主持您为着梁国着想,莫不糊涂了?”

这句话透着些许揶揄。

言外之意,君遥在梁国的这十年中,若在一些人的教导下变得武艺高强,到时拼死回到离国也不是没有可能,而这位秀外慧聪的少年若继承离国王位,日后两国必会势均力敌,谁也讨不到好处。

离国岁岁纳贡臣服的美梦至少也会推迟。

月光皎亮,梁枕迎月而立,身上仿似渡了一层霜,在这样的冰冷中,静默不语。

三喜是君遥他爹的老部下,明里是主仆,实际为君臣。

其实这也是离国不得已的下下策,十年前离国败北,纳贡割地赔款,还交给梁国一个质子,但为了这位质子的安全,他们执意要派名护将守着。

纵这十年中,梁国不可能将君遥怎样。

不日九月中旬,庭中的白菊灼灼开时,君遥也同着谢家孙子辈一起去涟正书院修习。

东裳兆尹的儿子近日风寒告假,君遥来的迟,先生便暂且安排他坐在兆尹儿子的位子。

本来整个学堂就只有一个不交作业的谢铮,算是不学无术了点,却万没到混蛋的地步,只是这几日可好,全被谢毓君遥带得乌泱泱。

先生在堂上讲课,谢毓捉了只螳螂一路从后头传到前头,最后被一个学生不小心放走,蹦到了一个小姑娘桌子底下,吓得小姑娘脸色煞白。

谢铮最近因为作业问题被先生从后排调到了前排,见此情景,便一把从小姑娘桌子底下得意洋洋的提起那只绿油油的螳螂。

“瞧,”他还对小姑娘悄声炫耀道,“不过一只小虫子而已,看它现在动都动不了。”

“谢……谢二……”小姑娘结巴。

先生的戒尺在他颈上掠起一阵凉风,脖子上的冷汗还没来得及冒起,便被一戒尺给压了下去。

谢铮惊得一缩脖子,而后立马端端立好。

“干什么呢?”先生冷喝。

这位先生的长相偏文雅,眉毛浅淡,眉角却斜斜一撇,似才出鞘的剑锋,柔里带刚。

他狠狠敲了下谢铮的屁股,道,“总是有些人自己不学习,却还要打搅旁的同学学习,还有有些人,便是老鼠屎,脏了一锅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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