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 14 关禁闭

莫提斯在温室里给曼德拉草换盆。每天一小时的劳动，上百盆曼德拉草，够她忙上许多天。

她戴着保护耳朵的耳罩，把曼德拉草从土里拔出来，再塞进另一个盆里。活儿虽然繁重，却简单得不需要动脑子。她索性用魔杖把窗台上那些破旧的花盆一一修复，然后施了个小咒语，让它们长出细细的小手小脚，变成一群会跳舞的花盆。

于是，当她埋头给曼德拉草换盆的时候，窗台上便多了一群手舞足蹈的小家伙，笨拙地转着圈，偶尔你撞我一下、我推你一把，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

莱姆斯·卢平来到温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莫提斯蹲在花架前，满手是泥，而窗台上，一群滑稽的小花盆正跳着乱七八糟的舞。

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莫提斯把手里的曼德拉草盖上土，摘下耳机，抬头看他。

“可以聊一聊吗？”卢平问。

莫提斯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待换盆的曼德拉草：“我今天要换五十盆，现在还有二十一盆。”

“我可以帮忙。”

莫提斯没拒绝，只是递给他一副耳罩。两个人便沉默着蹲在花架前，一个拔草，一个装盆，配合得还算默契。窗台上的小花盆们跳累了，三三两两坐下来，支楞着小手小脚，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来客。

等第五十盆曼德拉草安顿好，莫提斯摘下耳罩和手套，走出温室。卢平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下来等她。

莫提斯洗干净手，走到他身边，靠在门框上：“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我今天的禁闭时间还没到，一会儿还得把地扫干净。麦格教授不让我用魔法清理，说是‘吃一堑长一智’。”

“我很抱歉。”卢平说。

莫提斯挑了挑眉。

“还有，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非常认真。”

莫提斯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我跟波特说过，我不是帮你们，只是不想看到邓布利多教授受学校和学生家长的指责。他是我的恩人。”

“也是我的恩人。”卢平说，目光望向远处，“邓布利多教授不嫌弃我，不但把我招进学校，还怕我被同学排挤，特意建了尖叫棚，种了打人柳，让我在满月之夜有个安全的地方变身，让我平时能像正常人一样学习生活。我一辈子感激他。如果因为我身份暴露，让校长受到斥责，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垂下了眼睛。

“可斯内普已经知道了。”莫提斯说。

“詹姆把他从尖叫棚救出来之后，他答应不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卢平顿了顿，“我们……以后不会再为难他了。莉莉也因为詹姆救人的事，对他态度改观了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小天狼星他……”

莫提斯挑起一边眉毛：“他让你来的？”

“不是！”卢平连忙否认，“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的急切反而让莫提斯确定了什么。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卢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身份特殊，从小就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玩。邓布利多把我带到霍格沃茨，我认识了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平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朋友。尤其是在他们知道我是狼人之后，他们不但没有嫌弃我、排斥我，还花了三年时间练成阿尼玛格斯，只为了在月圆之夜能陪着我。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即使我知道他们欺负斯内普的做法不对，即使我是个级长，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他们作对。我怕……我怕我会失去这份友情。所以我胆小，我选择了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莫提斯：“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莫提斯没有回答。

她当然理解。因为她也曾被人嘲弄、被人排斥，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熬。但正因为理解，她才更清楚被欺负的人是什么感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卢平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莱姆斯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笨拙，“虽然都有各自的毛病，但他们本质上是勇敢、善良的人，有很强的是非观和正义感。詹姆从小被家里宠大，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脾气不太好。而小天狼星……他从小生活的环境黑暗又压抑，是在反抗和镇压中长大的，所以性格有些极端和偏执，很难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很多时候，他只会用他觉得对、觉得好的方式来表达感情，有些方式，可能你很难接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嗫嚅：“这一个多月……我从没见他因为什么事这么难过。”

莫提斯转过身，背对着他，面朝温室。

“还说不是他叫你来的，莱姆斯·卢平。”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不会说谎，脸上都写着呢。”

窗台上的小花盆们好像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一个个安静下来，垂头丧气地坐着，不再跳舞。

莫提斯拿起笤帚和簸箕，用最笨拙的麻瓜方式开始清扫地面。她一下一下地扫着，灰尘在斜阳里飞扬。

“我没有错，布莱克也没错。”她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只是观念不同。我不喜欢不确定性，而他……满身都是不确定性。”

卢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小天狼星和詹姆就守在离温室最近的那条路上。一看到卢平的身影，他几乎是冲上去的。

“怎么样？她怎么说？”

卢平只是摇头。

“你怎么说的？”

“我们之前演练的都说完了。”

“那她呢？”

卢平又摇头。

“我去找她，再解释一遍！”布莱克抬脚就往温室的方向冲。

詹姆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来：“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卢平同意：“先让她冷静一下吧。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多了，她需要慢慢接受。先是莫名其妙陷入危险，然后为了隐瞒我的秘密被扣了五十分、被罚劳动，接着发现学校有个狼人，身边有三个阿尼玛格斯。她已经算冷静的，换个人，早就错乱了。”

詹姆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听我一句劝，为了不让霍普森更排斥你，现在最好别去找她。至少这个月不行。”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詹姆语气轻快了些，“想想高兴的事，还有一个星期就是魁地奇决赛，咱们对战拉文克劳。”

“对，拉文克劳。”小天狼星眼睛亮了一下，“莫提斯会来吗？”

只要能看见她就行。

卢平再次提醒他：“她还在被关禁闭，一直到复活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