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和七年正月雪,北风飘寒,千里冰封,枝干摧折。
雪地深深浅浅四只脚印并列而行,傍晚黄昏,天色渐暗。
戚姮向后瞧了一眼,风险最大的地方已经走过去了。再望向前,树木林立,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翻过这座山。
她伸出手肘捣了捣赵元:“等会回去舅舅肯定要骂我们到处乱跑。”
“大雪封山,朝廷的人进不来,强行开路还可能雪崩。军队僵持在外围这么多天了,越拖延死的人越多,就缺人深入开路。”
赵元听了她那话直摇头:“想办法从里面打通到外,要是成了,他不会怪我们的。”
这场暴风雪裹挟着严寒,自西北吹来,上奏的折子刚递到汴京皇帝眼前,就被阻断了一切与外界沟通的渠道。
去年干旱了一整年,粮食产量本就大幅下降,朝堂虽下令减半了税收,却也是吃不饱人的。百姓家中没有存粮,又遇十天半个月绵延不绝的大雪,已经死了庄稼,就怕牲畜再跟着冻死。
将它们赶到屋内同住,时间久了,又惹起了疫病。
饥荒与瘟疫赶到一块,赵繁英想往回传个信问问现状都不成,下拨的赈灾粮被挡在山脚,也根本进不去。
再拖着早晚要将雪山后整座城的人都给耗死,他这才亲自带着一支队伍来到现场。
赵繁英下午刚到,就被凌冽呼啸的寒风吹得差点站不起来,他打算着等风雪弱些再安排人去探路。
哪知一个不留神,闺女侄女已经装好背包,握着长杆,眼上蒙一块麻布就跑了。
“万一他下次不带我们了怎么办?”
戚姮紧了紧腰间的绳子,赵元平常只待在宫中,身体要弱些。用绳子将两个人绑在一块,就不怕她滑倒再不可控地摔下山了。
赵元手脚麻木,被冻得已然全无知觉,却还在机械性地将长杆插进雪地,撑着继续走:“那我们就一起求他,他肯定还会带的。”
风雪主要集中在山的背面,只要不怕死,跨过那段极其难走的雪下冰缝,陡坡,和沟壑。来到另一面就祥和多了,这里雪下的更厚,危险深埋在地下,结了一层厚冰,反而安全。
走到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月光被雪面映射起来,照亮了周围,依稀还可以看清不少。
戚姮摘了麻布塞进包中,又从底下翻出准备的烈酒干粮,与赵元分了一半。
喝酒会暖些身子,也不指望吃的多饱,垫巴两口恢复些力气,还要赶紧下山去寻镇子里的县令。
“你难不难受?”赵元摘了手套,搓了搓戚姮跟冰块一样的脸,“你这病越到冬天越严重,要是不舒服可要跟我说。”
“早就治好了。”戚姮咀嚼着冷硬的烧饼,噎得梗脖子,才艰难地咽了下去,“放心。”
赵元想向四周探查一番,哪知往前刚走几步就一脚陷进去整只腿。她踉跄着爬起来后退,用长杆试探,插进地里没入了整整三分之二。
这种厚度再想徒步走基本上不可能,赵元扭头对着戚姮说:“这边雪太厚了,走不了了。”
戚姮拧上水壶的盖子,塞进背包,亲自探了一遍。
“还真是。”戚姮退回来,道,“得造点东西才行。”
赵元疑惑地:“造东西?”
戚姮又埋头在包里翻腾。
她有过与戚砚出去翻山的经验,只为积累将来被敌军追击到绝处,如何走出深山和面对野兽的经验。她也最清楚在野外该带些什么东西,这包被装的跟百宝箱似的,紧接着就掏出了一把斧头。
戚姮掂量着斧头,勾起一抹笑:“造雪橇。”
这里到处都是桦树,戚姮挑了根看着不错的,卯足了劲砍,连盏茶的时间都没有,这棵树便摇摇欲坠。为它送上最后一击,“砰”地一响,应声倒地。
戚姮手起斧落劈出两根直木,足有手腕粗细。带来为引燃的干草被火寸烧燃,借着火苗,她迅速将直木的两端烤软,再掰弯出弧度。
赵元被安排着拿空水袋往里头装雪,隔火融化,指着她刚烧好的木头,问道:“这是……滑条?”
“对。”戚姮等水袋中的雪化成了水,才把这些推到赵元面前,塞给她一把匕首,“你把滑条表面刮的光滑些,待会滑起来会更顺溜。”
戚姮又劈出木条对着滑条比划,搭建底座的杆子很快被搭到一起,再由麻绳固定。
绑麻绳的时候往上泼着雪水,全部浸湿冻硬后,麻绳堪比一根铁条,彻底将东西固定死了,怎么摇晃都不散。
戚姮解下狐皮大氅盖在底板,用来防滑隔寒,就算彻底大功告成了。
“来来来,试一试。”
戚姮推着好不容易制成的雪橇来到积雪最厚的位置,身上裹来赵元还带着体温的大衣,她从后为戚姮系好领子,才拾起包坐了上来。
这是一段下山路,用长杆捣了几下雪橇就顺着坡滑下去了,连劲都不用使。
耳朵被羊毛帽围住,冷风只刮过侧脸。速度越来越快,戚姮支着杆不断调整方向,避免撞到石头树木,刺激极了。
“好玩好玩!”
戚姮的呼声在林中回荡,她真玩开心了,一扭头,赵元正双手紧攥着木杆,一副严正以待又十分不安的模样。
“别害怕。”戚姮继续操纵着雪橇,“我驾车你就放心……哎呀!”
戚姮没躲开凸起石头,急速滑行中雪橇向一侧翻去,只听两声惊呼,两道身影都跟着骨碌骨碌跌落到地。
陷阱之上蒙的那层树枝稻草被白雪覆盖到看不出异样,赵元滚落至坑边,整个人都随之向下掉。
戚姮原本都停住了,眼见此情此景动作比脑子还快,扑下去抱住赵元,空中翻了个身垫在她底下。
“咚”,又一声闷响,赵元被护的严严实实,没感受到丝毫疼痛。
她抬起脑袋,意识到戚姮替自己扛了所有冲击后吓的魂都快飞了,连忙爬起来查看戚姮的状况。
“草儿?”赵元拍了拍戚姮的脸,她紧闭的双目始终没睁开,“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猎户捕猎的陷阱恰巧让她们二人掉进去了,赵元仰头看向陷阱之上,才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
单凭她一人根本上不去,更别提带着戚姮上去。
无论怎么喊戚姮就是没反应,赵元颤抖着手探在她的鼻息下,没感受到任何呼吸。浑身一个哆嗦,小脸瞬间煞白,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停止不动了。
“哈哈哈哈——”戚姮演不下去了,突然大笑出声,“你居然以为我摔一下就死了,哈哈哈!”
赵元:“……”
赵元一把推开戚姮,气愤地转过身:“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哎呦……哎呦哎呦。”戚姮捂着后背又捂上后颈,嘴上念念叨叨:“好疼啊,刚刚摔的我好疼啊。”
赵元又立马凑来关心:“下次别给我垫着了……还有哪不舒服?”
“没有了。”
戚姮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绕着这个陷阱走了一圈,半点看不出有事的样子,道:“麻绳用完了,我先上去的话没法拉你上来。反正这也不高,这样,你踩我肩上,我先把你送出去,然后我再自己上去。”
赵元问:“可以吗?”
“不然没别的办法,困在这的话……等雪化了也够呛有人能发现我们。”
戚姮活动了两下肩膀,单膝跪下地,朝赵元伸手:“来。”
赵元犹疑地握住她的手,伸脚踩在戚姮的腿上,再慢慢挪动至肩膀。
戚姮缓缓地起身,等赵元扶着土墙稳住身形,距离洞口就只有几寸之遥了,还没等赵元想好应该怎么办,脚踝就突然被握住。
“一,二,三……!”戚姮话音刚落,赵元就这股力被扔了出去,半个身子倒在雪地里,也顾不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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