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吃完了，手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保温袋。
洛知风心虚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寂雨，乖乖地把厚重的世界近代史笔记本翻开，拿起笔。
刚才那个关于“留不留在长宁”的话题，因为她的怂，被轻飘飘地揭了过去。但她总觉得，沈寂雨看她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沉甸甸的，像是有千言万语压在底下。
“先把世界近代史的时间线捋顺了。”沈寂雨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知道了知道了。”洛知风小声嘟囔着，开始跟新航路开辟、工业革命还有一战二战死磕。
图书馆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厚厚的水汽。洛知风一开始还在草稿纸上画着时间轴，但那些年份和条约简直比催眠曲还管用。
不到十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手里那支笔在纸上越划越慢，最后直接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黑线。
沈寂雨正垂着眼看书，笔尖在纸上做着批注。忽然，她感觉到对面没了动静，连翻书的声音都停了。
她抬起头。
洛知风已经把脸彻底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头顶。历史笔记本被压在胳膊下面，呼吸均匀绵长，睡得那叫一个毫无防备。
沈寂雨叹了口气。那叹息极轻，融在安静的暖气房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在这种地方也能睡着，真不怕冻感冒。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图书馆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墙上的钟正好指向九点半。
沈寂雨放下笔，静静地看了对面一会儿。暖黄色的台灯光晕打在洛知风白皙的侧脸上，能看到她脸颊上因为趴着而挤出的软肉，还有眼头下那颗小痣。
鬼使神差地，沈寂雨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她关掉快门声，微微前倾身体，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角度，把镜头对准了那个毫无防备、睡得正熟的女孩。
“咔嚓。”
画面定格。沈寂雨低头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洛知风的脸颊处轻轻碰了一下。
她把手机收好，这才伸出手，隔着袖子轻轻戳了一下洛知风的脸。
“醒醒，要关门了。”
“唔……”洛知风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挥了一下手，像赶蚊子一样，“别吵……我还在背……”
“九点半了，回去睡。”
洛知风猛地惊醒，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印着几道红红的衣服褶子，眼神还透着刚睡醒的茫然。呆愣了足足半分钟后，她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坐直：“完了！我睡过去了！我的世界史！”
“明天再背吧。”沈寂雨慢条斯理地把书收进书包。
“那你刚才……”洛知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警惕地捂住自己的脸，瞪大眼睛看着沈寂雨，“你刚才是不是偷拍我了？！”
沈寂雨拉上书包拉链，面不改色：“拍什么照。走了。”
“没拍就好……”洛知风松了口气，胡乱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双手撑着桌面想站起来。
结果双脚刚一沾地，一股极其酸爽的麻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小腿。她双膝一软，膝盖直接磕在了旁边的椅子腿上。
“嘶——”洛知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去。
“小心。”
没有预想中砸在冰冷地砖上的疼痛。
沈寂雨几乎是在她摔倒的同一秒跨步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半搂在怀里。
洛知风惊魂未定地抓着她的外套，抬起头，撞进沈寂雨微微皱起的眉头里。
“腿麻了？”沈寂雨问。
“嗯……”洛知风眼泪汪汪地点头，连站都站不稳。
沈寂雨没说话，就保持着这个半抱的姿势看了她两秒。随后，她把自己的书包单肩背上，身体微微下沉，右手穿过洛知风的膝盖弯，左手托住她的后背。
洛知风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突然腾空了。
“啊——！”她短促地叫了一声，吓得一把死死搂住了沈寂雨的脖子。
她往下看，自己竟然被沈寂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打横抱了起来！
“沈寂雨你干嘛！放我下来！”洛知风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红得快要滴血。她压低声音，慌乱地蹬了两下腿，“这在图书馆呢！还有人在自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动。”沈寂雨的声音极其平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抱着她大步往门口走去。
“你快放我下来！这太丢人了！”洛知风急得不行，身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地挣扎。
她越挣扎，沈寂雨抱着她的手就收得越紧。
那只穿过膝弯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把她死死按在怀里。沈寂雨微微低下头，下巴几乎擦过洛知风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说了别动。再动就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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