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枝头,吹散冬日余寒,捎来春日暖意。】
年味还没彻底褪尽。
正月初七,残冬的风依旧凛冽,卷着街边零星的红色炮仗碎屑,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城市还陷在春节的慵懒里,商铺大半半掩着门,街上行人稀疏,少了平日里的喧嚣拥挤,只剩冬日独有的清寂与松弛。
冬日昼短夜长,下午四点多,天边就沉下一层淡淡的灰蓝,落日藏在厚重的云层后,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天光,堪堪照亮街头的梧桐枯枝。枝桠光秃秃地伸展着,落尽了最后一片残叶,清冷的轮廓映在渐暗的天色里,带着独属于深冬的静谧。
硕辞站在街角的奶茶店门口,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门,轻轻呵出一口白雾。
新年这几天,他过得安静又平淡。
往年春节总是热闹,亲戚往来不断,家里永远人声鼎沸。可今年不一样,父母年后便提前出差,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个人。没有走亲访友的客套应酬,没有喧闹的饭局酒局,日复一日都是安静的独处。
只是这份安静,却总被一个人的身影填满。
除夕那晚的话语,像一颗温软的糖,悄悄落在心底,熬了整整一个年。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没有猝不及防的热烈,却足够温柔绵长,萦绕在他每一寸思绪里。
顾聿珩说,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褪去了少年所有的内敛克制,撞碎了两人之间长久以来模糊不清的隔阂。
没有仓促的确定关系,没有急切的亲密试探,一切都停在最温柔、最恰到好处的临界点。像是初春破冰的溪流,悄悄涌动,缓慢温柔,却笃定了往后所有的奔赴。
他们依旧是彼此最特殊的人,是越过普通朋友、无人能够替代的存在。只是碍于刚过完年,各自被家事牵绊,这整整七天的假期里,两人只能隔着屏幕聊天,没有见过一面。
思念却在日复一日的文字往来、寥寥语音里,悄悄疯长。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置顶的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顾聿珩。
【顾聿珩:到了?】
硕辞指尖微动,快速敲字回复。
【硕辞:嗯,在门口等你们。】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抬眼望向马路尽头。
寒风掠过耳际,吹起额前柔软的碎发,带着冬日刺骨的凉意。他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空旷的街道,落在远处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上。
车子稳稳停下,轮胎碾过路面残留的薄冰,发出细微的声响。
副驾驶的车门率先被推开。
顾聿珩弯腰下车,身形挺拔修长,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外搭一件宽松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纤细干净的脖颈。冬日的天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眉眼间染着一丝淡淡的温和。
时隔七日未见,只是远远一眼,硕辞的心跳便骤然乱了节拍。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软软的,暖暖的,驱散了连日独处的冷清,也压过了冬日的寒凉。
顾聿珩抬眼,目光精准地穿过街道,直直落在奶茶店门口的少年身上。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周遭呼啸的寒风、零星的路人、萧瑟的街景,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隔着短短一条马路,两人静静相望。
不用挥手,不用呼喊,无需多余的动作,彼此眼底的惦念与欢喜,早已直白坦荡,藏都藏不住。
后座的车门紧跟着打开,陆昭野率先跳了下来,一身亮色外套,少年气十足,刚落地就扯着嗓子笑道:“可算聚齐了!过年在家憋了这么久,快闷坏我了。”
紧随其后,温知夏温柔款款地走下来,穿着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长发温顺地披在肩头,眉眼弯弯,笑意清甜。
季橘和梧屿最后下车,两人并肩走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零食,低声说笑,气氛松弛又热闹。
年前那群朝夕相伴的少年少女,时隔半月,终于再度齐聚。
年后的第一次碰面,没有生疏,没有尴尬,褪去了期末备考的紧张压抑,卸下了年前分别的不舍忐忑,只剩下久违的轻松自在。
顾聿珩率先抬步,穿过马路,朝着硕辞的方向走来。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硕辞的心跳之上。
硕辞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站在明亮的店铺灯影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安静地等着他走近。
越来越近。
少年清隽的眉眼在光影里愈发清晰,褪去了校服的青涩,多了几分慵懒的松弛感。顾聿珩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缱绻。
“冷不冷?”他开口出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冬日独有的微凉沙哑。
硕辞轻轻摇头,鼻尖被风吹得微红,声音软软的:“不冷。”
其实刚才站在风口等了几分钟,指尖早已冰凉,可对上顾聿珩温热的目光,浑身的寒意仿佛瞬间消散,只剩下暖意萦绕四肢百骸。
陆昭野几人慢悠悠走近,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温知夏抿唇轻笑,眼底藏着了然的温柔。
季橘拆开一包糖,递给身边的梧屿,低声打趣:“这俩,是真的一点都不藏了。”
梧屿淡淡勾唇,目光落在前方两人身上,语气平静:“本来也没必要藏。”
除夕那晚的事,两人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主动宣告,可朝夕相处的朋友早已看透一切。那些藏在眼神里的偏爱、独处时的默契、下意识的偏袒,从来都骗不过身边最亲近的人。
大家都心照不宣,静静看着他们顺其自然,走向彼此。
陆昭野走上前,一把揽过两人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打破这份温柔的静谧:“别站在风口聊了,冻死个人!赶紧进去,订好包厢了,今天必须好好聚一顿!”
冬日的风依旧凛冽,吹得众人衣摆翻飞。几人簇拥着走进暖融融的奶茶店,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店内暖气充足,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空气里弥漫着奶茶、焦糖和蛋糕的甜香,温暖又治愈。店里还有不少趁着假期出来聚会的学生,笑语盈盈,热闹融融,满是青春鲜活的气息。
这家店是他们高中常来的老地方,熟悉的装潢,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氛围,一脚踏入,仿佛瞬间回到了朝夕相伴的高中时光。
“先点喝的!”陆昭野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前,“老规矩,每人一杯招牌,想吃甜品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哟,年后暴富了?”季橘笑着调侃。
“那可不,新年红包拿到手软,必须安排到位!”陆昭野得意扬眉。
众人笑着围在吧台前挑选饮品,气氛热闹松弛。
硕辞站在人群外侧,没有争抢,安静地看着大家。
身侧忽然靠近一抹熟悉的暖意,顾聿珩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问:“还是喝热芋泥?”
熟悉的偏爱瞬间涌上心头。
从前每次来这里,顾聿珩永远记得他的喜好,记得他怕苦、爱甜、偏爱温热的芋泥饮品,记得他不吃太腻的奶油,记得他所有细碎的小习惯。
硕辞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嗯。”
“加奶盖,少糖,去冰?”顾聿珩继续确认,一字不差,分毫不差。
哪怕时隔半月,依旧烂熟于心。
“对。”硕辞抬眼望他,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你还记得。”
顾聿珩垂眸看着他,眼底温柔缱绻,嗓音低哑轻柔:“你的事,我都记得。”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沉甸甸的,满是真诚与偏爱,直直撞进硕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硕辞耳尖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吧台的菜单,掩饰心底翻涌的悸动,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不远处,温知夏恰好回头,撞见两人这般私密温柔的互动,忍不住弯眼浅笑,转头对着陆昭野几人低声道:“真的好般配啊。”
陆昭野大大咧咧地点头,毫无异议:“那必须的,我早就说了,他俩早晚成。”
季橘轻笑出声:“以前还会收敛点,现在告白之后,明目张胆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梧屿看着前方两人的身影,语气淡然:“本来就是彼此的例外。”
几人低声闲谈,满心都是祝福与欣慰。看着一路走来的两人,从初识的陌生疏离,到熟悉的默契相伴,再到如今坦诚心意、温柔相守,所有人都由衷替他们开心。
点完饮品甜品,店员打包好所有东西,几人提着满满一大袋吃食,转身走向楼上预定的包厢。
包厢宽敞明亮,沙发柔软舒适,桌子干净整洁,落地窗外是渐渐入夜的街景,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又好看。
众人纷纷落座,自然而然分成了熟悉的位次。
温知夏和陆昭野坐在一起,季橘与梧屿比邻而坐,最里面的双人位,稳稳留给了顾聿珩和硕辞。
无需言说的默契,早已刻进日常相处里。
刚坐下,暖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浑身的疲惫与寒意尽数消散。
陆昭野打开零食袋,把糖果、薯片、坚果一一摆在桌上,感慨道:“过完年感觉瞬间就要开学了,假期过得也太快了,根本没玩够。”
“大二下节奏会更紧。”梧屿开口,语气沉稳,“再过不久就是模考,之后一轮复习,时间只会越来越快。”
“别提学习!”陆昭野哀嚎一声,“过年好不容易放松几天,别卷我!今天纯纯休闲局,只聊开心的!”
众人被他逗笑,包厢里笑声阵阵,气氛轻松热烈。
温知夏拆开一杯热奶茶,轻轻抿了一口,温柔开口:“说起来,这应该是我们高中最后几个轻松的假期了,以后学业越来越重,能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少年少女们心里都清楚,大二是分水岭,是青春里至关重要的转折点。过了这个学期,便是无尽的刷题、考试、复习,奔赴奔赴高考的战场。
肆意松弛的聚会时光,确实愈发珍贵。
“没事。”季橘笑着开口,语气坦荡,“再忙,我们几个也不会散。”
“那肯定。”陆昭野立刻接话,“咱们这伙人,必须一直在一起。”
年少的情谊纯粹又滚烫,没有利益纠葛,没有人心复杂,只有并肩同行的真诚,和岁岁年年不散的笃定。
硕辞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听着身边朋友们的欢声笑语,眼底满是温柔。
他侧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顾聿珩。
少年微微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水杯,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分明,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温柔又好看。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顾聿珩骤然抬眼。
四目相对。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没有丝毫躲闪。
顾聿珩的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坦荡又热烈,直直映着硕辞的身影,眼底的偏爱毫不掩饰。
硕辞心头轻轻一颤,缓缓弯起唇角,无声地对着他笑了笑。
细碎的温柔在两人之间悄悄流淌,安静又缱绻,与周遭热闹的氛围相融,却又自成一方独属于彼此的小天地。
顾聿珩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嗓音,气息温热,拂过硕辞的耳廓:“想我了吗?”
直白又坦诚的问句,带着少年独有的坦荡温柔。
距离拉近的瞬间,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雪松清香,将硕辞轻轻笼罩。
硕辞的耳尖瞬间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
身边还有朋友在说笑,可他偏偏只听见这一句温柔的追问,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清晰又剧烈。
他微微偏头,凑近顾聿珩,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想了。”
不止想了,是日日想念,时时惦念。
七天未见,屏幕上的文字再温柔,也抵不过眼前人的一眼一笑、一寸温柔。
顾聿珩眼底的笑意骤然加深,温柔漫溢,快要将人淹没。他看着眼前耳尖通红、眉眼柔软的少年,心底一片滚烫,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落地,安稳又圆满。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暧昧试探,只是微微挪了挪身体,悄悄靠近硕辞,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手臂。
无声的贴近,是克制又温柔的贪恋。
哪怕只是这般浅浅相依,便足以抚平所有的思念。
前方的陆昭野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过年的趣事,吐槽亲戚的花式盘问,分享收到的奇葩红包,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我亲戚真的太离谱了,过年见面就问我成绩,问我能不能考上好大学,还拿别人家的小孩跟我比,听得我头都大了!”陆昭野满脸无奈。
温知夏笑着安慰:“都这样的,过年免不了被盘问。”
“还是你们俩省心。”陆昭野转头看向顾聿珩和硕辞,满眼羡慕,“学神就是不一样,成绩稳居前列,亲戚只会夸,根本不会催。”
季橘打趣:“人家不仅成绩好,还长得好看,人品也好,简直是别人家的完美小孩。”
众人说说笑笑,天南地北地聊着,从过年琐事聊到新学期的课程,从喜欢的电影聊到未来的期许,松弛又惬意。
冬日的午后漫长温柔,包厢里暖气融融,零食香甜,好友相伴,心上人在侧,大抵是青春里最圆满的模样。
聊着聊着,话题忽然转到了开学后的安排。
“再过几天就开学了,开学就要摸底考。”温知夏轻声说道,“假期玩了这么久,我好多知识点都快忘了。”
“我也是。”陆昭野哀嚎,“完全不想考试,只想摆烂。”
梧屿淡淡开口:“放平心态,摸底考只是查漏补缺,不用太紧张。”
季橘点头附和:“确实,刚好借着考试,看看自己假期有没有退步,也好调整状态。”
几人顺势聊起学习计划,气氛慢慢从嬉闹变得认真起来。
硕辞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认真。
他的成绩一直稳定优异,只是大二下难度骤增,物理数学的难点越来越多,需要更加用心钻研。
正听得认真,腿上忽然落下一点轻柔的重量。
顾聿珩微微侧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克制又缱绻。
少年温热的肩头抵着他的臂膀,发丝轻轻蹭过硕辞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淡淡的雪松清香萦绕鼻尖。
在所有人认真讨论学习的热闹里,顾聿珩独独贪恋这份安静的贴近。
七天未见,积攒的思念太满,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依靠,都觉得无比安心。
硕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微微侧过头,任由他靠着,姿态温柔纵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只是静静陪着他。
前方的几人依旧在热烈讨论,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人无声的亲昵,没人打破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温柔静谧。
“开学之后晚自习要正常上了吧?”陆昭野问道。
“嗯,作息恢复正常。”梧屿应声,“晚自习延长了二十分钟。”
“那以后放学就晚了。”温知夏轻声感慨。
陆昭野瞬间来了精神:“那正好!以后晚上放学,咱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走,顺路的一起结伴,热闹!”
从前每个晚自习结束,六人总会结伴走出校门,夜色温柔,晚风微凉,一路说笑打闹,走完短短一段归途,是日复一日枯燥学业里最治愈的时光。
“可以。”季橘笑着应下。
梧屿微微点头,没有异议。
所有人都应声答应,依旧是并肩同行的模样。
只是没人说破,往后的归途,顾聿珩和硕辞,会多一份独属于彼此的相伴。
人群喧嚣热闹,前路岁岁同行。
可人海万千,温柔偏爱,只予一人。
硕辞垂着眼,余光静静落在肩头的少年身上。
顾聿珩闭着眼,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全然是放松温柔的模样。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安静又好看。
硕辞的心跳轻轻放缓,满心底都是安稳与柔软。
他忽然无比庆幸,庆幸这场漫长的心动,终得圆满。
庆幸兜兜转转,试探拉扯,最终还是坦诚心意,留住了彼此。
从初识的陌生,到熟悉的默契,从小心翼翼的暗恋,到明目张胆的偏爱,跨过一整个秋冬,他们终于站在了彼此身边。
包厢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柔璀璨,铺满整片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顾聿珩才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立刻远离,依旧微微侧身,靠近硕辞,指尖轻轻蹭过硕辞放在身侧的手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