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阔神色惶恐,瞪大了眼睛,质问道:“谁瞧见了?你倒是说说,哪个瞧见了?好端端的姑娘家,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不就是那等子贱胚子!”
苏简简斜睨了吴阔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眼里满是讥讽。
吴家祖母却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到底是经年的老江湖了,她那张脸上除了悲戚之外,竟瞧不出半分多余的神色。她缓缓抬起袖子,在眼角按了按,声音沙哑沧桑,透着说不尽的委屈,她望向苏简简,目光忠满是痛心疾首。
“我是没想到,苏大郎那般敦厚良善的一人,会养出你这样大逆不道的闺女来。你既问了我,我少不得也要问问你,你小小年纪,张口就是恶毒言语,到底是何人教导的?莫不是你爹娘在家中便是这副做派?偷人一事这般龌龊的字眼,也能从你这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究竟是谁叫你说的?莫非是你那整日病病歪歪、闭门不出的娘教的不成?好好好,杜娘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竟能通晓这许多事,我看呐,怕不是她自己就是个中之人!”
苏简简猛地站起身,目光凶狠凌厉,那一瞬间,如果她的眼神能化成刀子,足以将吴家祖母割成上千片了。
“你这老不修的,嘴里头是含了粪不成?歹毒恶臭,真真是个老不正经!”冬瑶将苏简简拉近怀里。
“扯远了,扯远了!”吴里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些人全都轰走消失才好,“三婶娘,现在说你家孙儿的事,你拉扯人家杜娘子做甚?杜娘子素来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你可莫要......”
“二哥,你怎知她是清清白白的?”吴阔忽然插进嘴。
人群瞬时一阵躁动,吴里正打了一愣儿,旋即抬起一脚取下一只鞋,劈头盖脸朝吴阔扔去,破口大骂道:“你这败家玩意,编排到老子头上来了......”
吴里正骂着吴阔,周围人也七嘴八舌讨论着,苏简简靠着冬瑶的胸膛,目光仍是锐利如刀死死瞪着吴家祖母。
“里正大人!里正大人!”
人群里忽地让开一条路来,苏简简循声看去,顿时翻了个白眼。
只见一高高壮壮的婆子,拧着一高瘦男娃跑了过来,那婆子右耳朵上还缠着白布条。
来着正是曹婆子和她家小儿子孙四狗。
说来也奇怪,这曹婆子最爱凑热闹了,但凡村里有个风吹草动,她总是头一个到,今日这等好戏,她竟才来。
冬瑶皱了皱眉,低声嘟囔道:“她来干嘛?”
苏简简面无波澜道:“台子搭好了,总不能只让一班人马唱戏。”
曹婆子看到吴二郎的尸首,登时一脸惊愕,张嘴瞪眼,表情着实浮夸。
“哎呦,二郎啊!你怎死得这般惨啊!被那小贱人活生生给逼死了呀!”曹婆子跪在尸体旁,一拜一起,一起一拜,比那丧事上专业的代哭团队还要逼真。
她扯过抹眼泪的孙四狗跪地,按着他的脑袋撞地:“你个死皮猴,还不快给你吴二哥好生磕头!昨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赶紧来告诉里正大人,倒自个儿缩回床底下躲着,算个什么样!你这狗胆子,怕不是耗子托生的?风一吹就往墙根里钻!你要是及时告诉里正,哪里还有后头这些事!”
曹婆子母子俩这一哭一喊的,众人纷纷将注意力给到他二人身上。
苏简简用余光瞥去,果真那吴家祖母似是未有料到曹婆子会来,面上飞快掠过些许喜悦。苏简简心闷胀得慌,这个曹婆子就是辣椒托生,逮谁呛谁,吵起架来没半点儿道理可讲。偏偏前些日子她和这位“高人”闹了一场,不知今日后头还要闹出什么花样来。
“好侄女,快快起来。你这个做长辈的,怎好给晚辈磕头!”吴家祖母道,即刻就有吴家人明了,一个青年人急忙上前扶起了曹婆子。
吴家祖母又指着孙四狗道:“还有四狗,你小小年纪仔细磕坏了膝头,你是你娘的老来子,身子骨金贵,当心跪坏了。”
青年人忙又拉起了孙四狗,孙四狗哭得一抽一抽的,像是刚吃了他娘的一顿好打。
曹婆子抹泪道:“好大娘你就别疼他了,这孩子皮糙肉厚的,我一天不抽他个五六顿就不舒坦。大娘你不知,我今儿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没晕过去!二郎多好的人儿,勤快懂事,前两个月见我一人插秧忙不过来,他还主动来帮衬呢!唉,这么好的儿郎,可惜啊......”
吴家祖母一干人擦泪动作同步率达百分之百。
“方才我这皮猴才将发生的事和我说了个清楚,我恨不得抽死他!我想着,无论如何也得亲自来赔个不罪才是。他但凡昨日早些告诉我,我定是会寻到二郎,好生开解他,叫他别信那些子虚乌有的话,哪里还会有后头这些事?大娘,怪我,怪我这胆子鸡屎大的儿......”
哭着,作势又要跪下去。
吴家祖母上前握住曹婆子的手,泪眼婆娑道:“你是个心善的,我知晓。此事不怪你,冤有头债有主,我孙丧命这条命,自然要有人来偿!”
说罢,抬手拭泪,那藏在衣袖后的眼,宛如蛇蝎,幽幽朝着苏简简方向望去。
“大娘,你也是个宽厚仁慈的人,若是我亲骨肉被人逼死,我非得叫他一命抵一命!”曹婆子音量突然拔高,“只是可怜了二郎,回头我做几件衣裳,大娘你们定要替我烧给他去。”
一大群人就看着她两个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相对垂泪,吴里正多次想插嘴都被堵了回去,这会儿见她二人都在抹泪,刚逮着机会张嘴,又被吴家祖母占了先机。
“呀,好侄女,我方才倒没注意着,你这耳朵怎么回事?”
苏简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好戏要来了。
曹婆子抬手捂着耳朵,一眨眼的功夫,泪水如雨流下,她疾步上前跪在里正身前,使出她的绝技——鬼哭狼嚎。
“里正大人!你今儿要为我做主啊!”
吴里正扶额,跺脚道:“你你你,也要来凑什么热闹?”
曹婆子抬手指向苏简简,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里正大人,你可是咱们村的父母官啊!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去!这个小妮子,前儿个冤枉我踩烂了她家的秧苗,出口就骂人。我同她理论,她竟跳起来咬烂了我一只耳朵!还放狠话说,叫我夜里当心,她要趁我半夜睡觉时来我家一把火烧死我!里正大人,当日好些人抖听见了,东边的陈家媳妇,还有村口的老唐家,对了,那日冬瑶她两口子也在,他们都能为我作证!这小丫头一肚子坏水,心比煤球还黑!”
“你......”里正刚说出一字,那边有人出声将他的话倒咽了回去。
“那是你自己作恶在先,偷摸踩坏我家的秧苗,被我撞见了,做贼心虚反咬我一口,我这才和你起了争执。”苏简简不卑不亢,将那日的情形如实道来,丝毫不畏眼前的两个恶人,“至于咬你耳朵,是你对我阿娘不敬,我护母心切,一时激愤才动了手。吴伯伯,我不觉得我有错,她曹婆子就是欺负我家没主事的人,占我家水田,背地里骂我家,欺软怕硬,贼喊捉贼,恶人告状。她才是满肚子坏水,没处倒了,往我身上泼脏水来了。”
苏简简只恨为何不早点一把火烧死这曹婆子。
“正是这话,是你自己坏事做尽,咬烂你一只耳朵都是轻的了,换了我,我将你整个耳朵都咬下来!”冬瑶彻底急眼了。
“苏丫......”里正嘴里冒出两字,那曹婆子突然起身叫嚣起来。
“说我踩她家秧苗?谁看见了?是,我占她家水田是我心不纯,我理亏,我认!可她家秧苗可不是我踩的!没人瞧见,就凭她一张嘴,你们居然就信了?那好,明儿我把我家天里的都踩了,是不是可以说是这小丫头干的?我现在也不和你们扯秧苗的事,单说我这只耳朵,都见了血,你给我赔些汤药费是天经地义的吧?难不成我的血就白流了?”曹婆子道。
苏简简笑了笑:“照你这么说,你家儿子砸伤了我的头也见了血,我的伤不比你的伤轻,我是不是也要找你讨汤药费呢?我俩伤者见伤者,谁也不占理,这事你就此打住吧。倒是昨儿吴二郎他们来砸我家时,我可听到他二人对话,是你家儿子有求于吴二郎,要给你报仇,这才打上门来。如若你儿子没有找吴二郎,吴二郎自是不会来找我,也不会砸我家们砸伤我从而惹怒我,我也自然不会动怒骂他们,吴二郎更不会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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