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甫?苏皎一下子僵在原地。王安石,字介甫,号半山,谥文,封荆国公,世称王荆公,北宋抚州临川人。
前世,唐宋八大家的文学常识背得杠杠的,再加上邋遢这个显著特征,是拗相公无疑。这么说,两个娃遇见了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
难怪又让抱抱,又送花米团,就包舌括遇到,恐怕都是亲情在召唤吧?
血缘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得很。
程夫人忽然抚掌,激动道:“想起来了,那位夫人说,咱家安儿跟他家长子儿时长得很像,我问了他家公子名,好像是叫……哦,王雱,是这个名。”
“王雱?”苏皎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心里又浮现出那个坐镇幽云十六洲的人来。
犹记十余年前在明前茶肆,二人那番言语交锋:“你确定只是听说过家父?”
“捎带着听过王家长公子,姓王名雱,字元泽。”
“知道雱是何意吧?雪下得很大。家父起这名过于草率了,本公子不喜,来汴京后便给自己换了一个,叫王逸,如何?”
久违了,王公子!屈指算来,一年多未见,不知他瘦了还是胖了?二哥驰援西北战线时,说他身负重伤,此时想必已经痊愈了吧?
“皎儿,你认识这位王公子?”程夫人盯着女儿的眼睛,轻声问道。
“岂止是认识,”早已鸳鸯被里成双夜,连娃都有了不是?苏皎尬笑,“王逸原名就叫王雱。”
这回轮到程夫人吃惊了:“皎儿,你是说,我们在庙会上遇到的是亲家?!”
苏皎点头:“没错,是雁儿、安儿祖父母。”
“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程夫人喃喃道,“早知道,无论如何也请他们家来吃酒,让他们晓得雁儿和安儿是他们的亲孙孙。”
“看亲家公穿成那样,想必家中并不富裕,你开店挣了这么多银子,就不能接济他们点?”程夫人责怪起女儿来,“听那说势,你公婆也挺可怜,他家二郎生了一个孙儿,长得甚是可爱,可惜二郎犯了邪病,娃儿两岁那年硬生生被吓夭折了。”
“娘,你说什么?”苏皎大吃一惊,声量不由自主地拔高。他家二郎犯了邪病,孩子两岁夭折?史书上不是说,犯了邪病,害孩子两岁夭折的是长子王雱吗?
为此,苏皎才怕那王逸旧病重犯,瞒下孕事,孤身一人回京生下一双儿女。为何是王旁?莫非史书还能用春秋笔法?
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害人不浅。苏皎太阳穴突突地跳,心区一阵闷痛。
害自个儿恶梦连连,也害那王逸吃了天大冤枉。那个张冠李戴者,就该碎尸万段!抽万鞭,必须的!否则不解其恨。
“你婆母说,是他家二郎。”程夫人言之凿凿,继而温声嘱咐道,“回头你见了他们,多孝敬点银子,让姜娘子给你那公公做几身像样衣裳,听见没?”
随着心境渐渐平复,苏皎亦清醒过来,唇角不由得扯起一抹苦笑。这世母亲只晓得苏洵与那王安石不对付,若是母亲晓得前世这拗相公与苏家爷们的恩怨情仇,不知还能说出这等话不?
王安石知大苏才华盖世,刻意打压,几欲治大苏于死地。“岂有盛世而杀才士者乎!”恐怕也是子虚乌有。千年后,有人考证,说是王安石弟王安礼为大苏说的一句公道话,愣是被记到了这拗相公身上。
“王家父子皆是官身,我这公爹也是江宁知府,不至于连件衣裳穿不起,他是习惯性的不修边幅。”苏皎笑道。
“习惯性的不修边幅?”程夫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女儿,不是没见过面吗?怎知人家是习惯性的?
“啊哈,在幽州时听王逸说起过公爹。再者说,嘉祐初年,我公爹便在京师任群牧判官,要不能和我爹有交集?”苏皎忙打哈哈。
当年,欧阳大爷在他的画荻园宴请汴京名士,苏洵便瞅不上性格偏执、不拘形象的王安石,不光提醒欧阳远离这种人,还私下送他一外号:邋遢王。
“那就好。”程夫人含笑点头,“我听见门外銮铃,想必你爹回来了。”
爹回来了?苏皎收了收不宁的心绪,向正厅走去。
一路上,几个问题一直在脑海中跳跃:拗相公治平年间何以又来京师了?前世英宗再三下诏,他不是退避三舍吗?不是英宗驾崩后,他才被曾公亮举荐给宋神宗赵琐开始那场毁誉参半的变法之旅么?
记得前世看过一历史学家的分析,说王安石不信英宗,是因为濮议。他觉得英宗他一上位就拉拢文官集团与曹太后对抗,还否定了仁宗的皇考地位,是过河拆桥,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这样的皇帝,不值得他与之共谋变法之事。
再一个,在朝中炙手可热的韩琦和欧阳修,在他眼中,也是背叛了范公。他不想与之共事。当年韩范意见相左,触发的水洛城修建事件,引起的朝堂大震荡,想起依旧令人心悸。还有范纯仁与欧阳修由暗里交锋,到公开亮剑。“欧阳修今日所陈,辱及先臣,若朝廷不治,范某愿出此刀!”言犹在耳。
要知道,范仲淹在王安石心中,那可是“一世之师”“由初迄终,名节无疵”,如此以来,他才对英宗发出的征召视而不见,一再找理由拒绝。
前世英宗驾崩后,神宗继承了大统,韩琦和欧阳修被天下文官群起而攻之,辞官自保。
如此,他才从死死固守的江宁走到幕前。这一世,英宗身体安好,尚在位上,欧阳修也并未致仕,他如何就来京师了?
这一世与上一世最大的不同,那便是多了她这个洛王。王安石会不会,就是冲她来的?
极有可能,前一世变法前他也是网罗了不少力量。十有八九,她这个公爹,就要投贴拜访洛王。若他这拗相公,晓得洛王是他儿媳,不知会作何感想?若这拗相公晓得,他这儿媳是他的克星,不知又作何感想?
这一刻,苏皎心中五味俱全。她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家族恩怨是隐形的猛兽,它一直在啮噬着她和王逸的情感纽带。
“皎儿!你所嫁王逸果真是那邋遢王之子?”
苏洵黑着脸,负手走过来,扬声责问:“你这么快就忘了,嘉祐六年,你大哥制科考,拿下三等上,那可是百年第一,到那邋遢王口中,就成了华而不实,根本就不适合治国?且他还拒不给你二哥写制辞?”
苏皎被父亲骂得抬不起头来。
“全类战国文间,若安石为考官,必黜之。”她焉能不记得?王安石当年压根就瞧不起大苏,前前后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