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入局
“就是,这都什么啊!”搭腔的少年一身罗衣青白相间,颧骨鼻梁还有擦伤,人是丝毫不见外,如同老友,与阮长安并肩站到一处。
阮长安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白泽对她讲的话大概是念语,旁人听不见,所以在别人眼里她方才应该是在对空气抱怨。但就算这样,这少年也未免太自来熟了些。
阮长安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少年意识到些什么,自报家门道:“在下陆聆风,槐山人,家里在槐山做些瓷器生意。我知道,你那么厉害记不住我也正常,但我记得你啊,那日我被邪祟缠住,多亏你救了我,不然我就要被鬼啃碎早没命了,所以多谢你,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
阮长安道:“行啊!日后有个照应。”
陆聆风道:“嗯!等我以后当上主司命,我罩着你!”
阮长安道:“织命阁主司命有几个?”
“第一把交椅当然是只有一人了。”
“哦,那绝交!”
水面浮起蓝光形成一道波澜晃动的门,秦姝从中飞出,足尖点在水面,施一道秘法之后,原本平静的湖面掀起一条巨波。
陆聆风惊叫道:“天呐!”
十来个考生跟着不停惊叹。
湖底竟然藏着卧龙般的石梯,在秘法运作下浮现出来,而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惊现出一座流金绘彩的宫殿。
白泽又在耳畔道:“待你功法再高三层,此障眼法就可轻易识破。”
好一个“轻易”,织命阁可是太一国玄法最高衙署,施加的障眼法定是最高级的,且不说不知这么大殿宇地基在何处,就说这庞然大物悬在水上,却无半分倒影,光这一点就不是凭几位玄法高人能做到的。
阮长安跟紧队伍爬上石梯,一步两级台阶,十一个人谁不是意气风发,恨不得赶紧钻进去,多接些任务,从此升官发财功成名就?
进到织命阁,殿内幽暗空旷,小声嘀咕都有回音,石壁上有十二龙首,口衔烛火,勉强让人能看见路。
陆聆风跟在阮长安身后,东张西望时脚下一滑,险些将阮长安也带倒,摸着膝头抱怨道:“这也太黑了,地还这么滑,跟抹了油一样。”
“织命阁藏天下奇珍法器,许多宝物见光易损。”秦姝解释后,她手下几人全都提着桶过来,桶里装着扫帚拖布之类的洒扫工具,又道:“各位既然入我织命阁,需先从司微郎做起,每日巳时初刻起,亥时初刻休,稍后有人带你们到司微司去。”
话音刚落,这些手下就将装着工具的桶扔进考生怀里。
他们可是五千人里战到最后的佼佼者,竟然就让他们来扫地?
阮长安捧着桶刚“啊?”出一声,陆聆风就喊道:“每日十二时辰,你要我们干六个时辰的活?我们可是千军万马里厮杀出来的,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这司微郎说的好听,但不就是扫地擦地的下人吗?”
秦姝抱怀走了几步,足音沉稳,压迫感十足,走到陆聆风面前,狠戳了下他胸口,轻蔑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太一国百年来,不论修为多高的人,到了我织命阁都要从司微郎做起,你自诩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我们织命阁每年都有无数比你资质更高的人抢着进来,只有在这任劳任怨、潜心修习日后才能有所作为。”
“我不信......”陆聆风话没说完,就被阮长安拽住后领拉到身后。
任务一下发,阮长安发现自己手里活竟然是最多的,要她把织命阁的十二衙署全都打扫一遍,否则今日不给饭吃,而且还不能用玄法,只能靠人力。而织命阁下有十二衙署,譬如明烛司、织锦司、命簿司、业火司、牵丝局、藏书阁等等,要真靠人拿扫把一点点扫,干完活得等猴年马月了。
陆聆风拿出银子道:“前辈前辈,可否告知,为什么就阮长安这么多活啊。”说着就将银子塞进人手里。
那人收了碎银,小声道:“听说是林松大人看不惯她。”
“噗——”
刚要幸灾乐祸,又有另一名叫石泉的司微郎又来传话道:“陆聆风,刚刚我们主事说了,叫你跟阮长安一起去干活。”
“为什么啊!”
石泉笑笑不答。阮长安拍了把陆聆风的脑袋道:“哈哈哈哈——还不是因为你前面嘴碎话多,现在倒霉了吧。”
陆聆风抱怨道:“不是吧!那石前辈,我们多长时间才能休沐一次啊!每年要回去探亲能告假多久?”
石前辈勾起命苦的嘴角:“六日一休沐。每干满三月可告假两日。”
阮长安与陆聆风异口同声:“啊!”
“此乃福报。”
阮长安脑袋耷拉下去,恹恹道:“福报?怕是我作孽应得的。”
“对了,入明烛司需带上这个。”石泉拿出两个纯白的无面面具。
这地方这般昏暗,再带个这种邪乎瘆人的面具,岂不是会把别人吓个半死?但阮长安不在自己的主场,收敛言辞,老老实实把面具扣到脸上。
“另外还有这两个铃。”石泉又拿出两个手摇铃,解释道:“每入一司,进门前需摇动此铃。”
俩人接过铃来使劲儿摇了十几二十下,可是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石泉露出看傻子般的无奈,摇头叹气,好心提醒道:“总之,进门前一定要摇几下。织命阁法度森严,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在此,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从东侧环廊第一间殿就是明烛司,阮长安在门口作法般上下左右使劲儿摇铃,嘴上嗡嗡念:“升官发财长命百岁。”之后推门进去。
一进门忽然一股热浪。陆聆风拿搭在桶上的抹布,掀开面具擦了把汗,一抬头惊呼道:“妈呀!这是什么!”
幽暗的扇形大殿,靠墙有个二三十层的巨大供桌,放眼望去白晃晃的蜡烛。
阮长安还没来得及跑去一探究竟,陆聆风如受重创,尖叫一声,捂着耳朵滚到她脚边。
“啊啊啊——”
白泽道:“快把他面具扣上,否则就没命了。”
阮长安依白泽指示照做,果然,戴上面具后,陆聆风虽然蔫如老黄瓜,但至少能安静躺在地上,不再狰狞打滚。
好奇心驱使下,阮长安也掀开自己面具,面具离开脸的一瞬,刺耳的嘈杂声忽然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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