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苏醒的解丹书脑子还有点发蒙。

……已经第二日了?她心里微微惊讶。

明明在梦中,只觉是一瞬间的事情。

对了,梦。

解丹书猛的坐直。

那个白衣男子是谁?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吃了什么东西?

解丹书睡得有些懵的脑子,此刻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赶忙在胸襟衣料堆叠处摸了摸。

指尖触碰到一抹温热,解丹书赶紧将它掏了出来。

只见那红石手链正安然无恙躺在她的掌心,连一点皮都未蹭破。

甚至,在解丹书玉白手掌上,那手链的鲜红色仿佛血液般,缓缓流动。

解丹书握紧手链,心如擂鼓。

她缓缓摩挲着手链,口中不自觉低声喃喃:“还好,只要吃的不是你……”

平日如同死物的红石手链,此刻竟仿佛有生命般,极亲昵的浑身抖了抖,似是在蹭解丹书的掌心。

解丹书面颊不自觉带上了一抹柔和笑意。

将手链重新揣回衣襟内的同时,她又忆及另外一件事。

梦里,那些在自己身边游荡的黑影是什么?

他们的言语,气息,都带着赤裸裸的阴邪与怨煞之感。

以及……

解丹书闭上眼睛,斟酌着仔细感受了一下。

——是渴望。

他们与那个白衣男子有何联系?

此事太过诡谲。

解丹书不由得心想:难道是这个幻境的缘故?

一个选拔幻境整这么强。

解丹书一扫众人的睡颜。

小腓有件事说得没错,这个鬼地方终究是自己太过轻敌,她必须得加快通关。

解丹书轻柔着太阳穴,待彻底摆脱睡醒后的恍惚,脚尖轻点向门外走去洗漱。

约摸半炷香时间,待她再回里屋一瞧,便见谢软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似有苏醒之态。

再往下看,凤逸尘早已端坐起身,一口咬住发带,双手给自己绑着高马尾。

解丹书往窗外看了看,估摸着应是卯时过半,她毫不犹豫一脚踹向地上那条“蛆”。

“蛆”艰难蠕动半会儿,终于,弹出一个脑袋。

床榻上,谢软已将薛雪香轻声唤醒。

不过一会儿,大家便已收拾妥当。

凤逸尘走近解丹书身旁,道:“师姐,昨晚可有异常?”

“这个嘛……”解丹书挠了挠脸,旋即一脸笃定道:“你师姐守夜能有什么异常!昨晚风平浪静的很!”

总不能说自己睡着了,大家差点团灭?

凤逸尘一脸怀疑,但好在大家一觉睡到天亮,并未发生什么意外,他也就此掠过。

沈瑾睡眼惺忪的将小灰灰还给谢软,一边打哈欠一边道:“师妹,我们接下来去哪?”

解丹书道:“趁现在天刚亮,我们去沉鱼住处转转。”

她又对薛雪香道:“薛师姐,我们傍晚在灵堂见。”

薛雪香颔首,旋即带着凤逸尘离开了。

解丹书则是偏头对剩下二人道:“走,御剑飞行。”

说完,便拔剑往外飞去。

“师姐等等我!”谢软脸颊两侧还带着刚睡醒的酡红,见解丹书速度如此惊人,她手忙脚乱的御剑飞行。

沈瑾视野中,他只是眨了个眼,两位师妹已经溜的一阵烟都没留下。

沈瑾抄起桌上昨晚没吃完的糕点,一嘴塞的鼓鼓囊囊:“等等我!”

待他拼死拼活追上二人尾气之时,自己也只剩一口气留着喘了。

“终于!到地方了吗!”沈瑾匍匐在地,面色苍白的伸出双手。

前方,解丹书指了指谢软那把秀气的长剑,笑道:

“怎么是这把剑?那日我记得,你分明将明光剑给拔出来了,可是二长老小气不给你。”

好不容易回到地面,谢软鼻息轻促,气息细细碎碎,摇头道:

“师父说,以我现在的修为使用明光剑有损经脉,他让我历练一二再取明光。”

说着,谢软笑颜如花,将手中秀气长剑往前一递:“师姐你瞧,这是碧水。”

她又抿唇,笑得腼腆:

“世人都道明光神威赫赫,师妹虽将它拔出,但心中却觉着有千钧万钧重,仿佛上面有什么压着似的。我瞧呀,剑修不论剑器名贵,只有与自己能够合二为一的剑便是最好的,就像碧水。”

谢软腮边漾开一层淡红,那是赶路带上的,她神情认真的挽了个剑花:“师妹觉着,碧水更适合自己。”

解丹书扫了眼流畅秀逸的碧水剑,道:“……谢师妹,你果然没让我看错。”

小腓在她识海啧啧感慨:“你瞧吧,这就是女主,轻而易举就能感悟剑修持剑的真谛,不拿贵的,只拿适合自己的。”

这时,恢复人形的沈瑾,半死不活的抓住解丹书的肩膀:“师妹,你是怎么知道沉鱼住这鬼地方的?”

他们正站在一处荒废的庭院,其阴森程度,属于是沈瑾瞅一眼能发烧三天。

解丹书如实答道:“这苏府规制应与我想的大差不差,以昨日去的花厅为坐标原点,稍微一推就知道大公子院子在哪。”

她又弹了弹沈瑾脑袋:“作为大公子一等贴身婢女,那都是有自己的小院落的,既然死了人,那最破败的一处院子就是沉鱼住处。”

沈瑾听完,下巴惊的快掉到地上:“我又错过了哪一环节,怎么就直接推出人家坐标了。”

解丹书耸肩,满脸得意挑眉:“差距自己找。”

谢软在不远处听的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但囫囵记下了。

此地森冷非常,她鼓足勇气说话壮胆:

“师姐,我们要如何寻找沉鱼姑娘被邪祟纠缠的线索?”

解丹书沉吟片刻,道:“看看周围有无怨气痕迹,或者可疑的地方。”

谢软下定决心要为她分忧,便自告奋勇留在屋外查探。

解丹书看了眼她怀中小灰灰,心中一番思量,终是同意她孤身一人在外。

沈瑾为了人身安全着想,说什么只肯在解丹书附近挪动。

解丹书看了眼天色:“时间紧迫,我们快进屋看看。”

说做便做,解丹书推开正屋的大门。

青砖上,一摊暗红色血迹大喇喇撞入视线。

“这就是在物屋中遇害?”沈瑾看得只觉腿发软:“尸,尸体应该被搬走了。”

四周桌椅花瓶碎成一团,地面乱糟糟脚印无数,想必苏府是将人草草一卷凉席裹了丢乱葬岗去,而这地方因为邪祟死了人,苏府近日人人自危,也一直没有其他婢女小厮来洒扫。

解丹书收回目光,转身朝左侧走去:“废话,不搬走留着过年。”

沈瑾连滚带爬跟上她。

许是连续几日无人打扫,甫一入书房,二人走动间,四周弥漫起灰尘一片。

解丹书捂鼻咳了咳。

沈瑾在身后双手合十,不停作揖:“无意叨扰,千万别缠上我。”

解丹书一扫书架,抓了本书扔给他:“你若实在害怕,就看这本书打发时间。”

沈瑾手忙脚乱将那本册子接住,定睛一瞧,只见上面金光闪闪六个大字《植物百科全书》。

他颇为感动道:“师妹你都这样说了,师兄我定当不辱使命!”

虽然沈瑾平时不爱看书,但现在如果让他从“学习or在这个死过人的房间走来走去”选项中二选其一。

他一定会选择or。

——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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