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人鱼分明也是“安泽黎”,但他的性格和安泽黎完全不同,他面上带着笑容,彰显着他性格中令人难以忽视的恶趣味,他突然凑得很近很近,近到安泽黎几乎能感觉到他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那呼吸是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

人鱼说:“我们都是怪物,而且珩君梗横在我们之间,让我们成为另类的竞争关系,即便我已经死了,已经变成了游魂,但脑袋里的执念仍旧在告诉我,我不能让你安然无恙地成为珩君身侧最幸福的那位爱人,我成为了失败者,所以我见不得别人成功。”

“不仅是我这么想,在这栋房子里的所有游魂都是这么想的。”

“我们都被赋予了人夫的身份,那就应该尽到人夫的职责,守卫自己唯一的爱人。”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他又问。

安泽黎沉默几秒,刚要开口,就被人鱼掰着脑袋,被迫看向陶珩君所在的方向。只见,陶珩君正拖着那具和他一模一样的身体往卫生间里走。

人鱼推着安泽黎,和他一起飘向血泊上方,他说:“是珩君的血液刺激我们恢复意识的,如果想多清醒一段时间,就尽可能多地沾染血液吧。”

飘到血泊上方,安泽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颜色,似乎透明状态被稍微削弱了。但人鱼的变化并不太大,安泽黎发现他只站在血液最少的边缘,而非血泊中央。

其余游魂都已跟随陶珩君飘向卫生间,有个游魂飘荡时似乎沾染了少量血液,但他的眼神也只清醒了几秒钟,便再次变回原来那副模样。

这是…..为什么?

如果人鱼说的是真的,那安泽黎苏醒过来,肯定是沾染了血液,可他站在游魂中央,按理来说,即便是被迸溅了几滴血液,也该像方才那个游魂一般,很快便再次失去意识啊。

人鱼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轻笑了声,说:“因为你死的时间短,你的灵魂质量是最好的,所以吸收少量血液后也能清醒很长时间。”

“而且,只要你吸收过血液、清醒过,之后即便你不吸收血液,也有一定概率会突然苏醒,我就是个例子。”

“但很可惜,我死了太久了,我已经死了半年了,算是这些游魂里撑得最久的了,我的灵魂已经变得很单薄了,估计过不了多久,我的灵魂就会自然消亡了。”

“半年?”安泽黎重复道。

“是的。”人鱼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成为珩君的丈夫很多年了,但实际上,那只是你以为的,你长期被关在这栋房子里,周遭还有其他游魂做干扰,磁场乱得可怕,会让你对时间的感知出现误差。”

“珩君,他自然也乐得利用这种误差。”

人鱼突然抓着安泽黎的手腕,拉着他往卫生间里飘去,说:“你好好瞧着。”

于是,安泽黎就这样看着陶珩君对那个身体进行缝合、改造,也看着那个身体的面容一点点变成另一个“安泽黎”的模样。

人鱼说:“他会成为珩君的下一位丈夫,你猜猜他能撑多久。”

陶珩君将改造完毕的“安泽黎”从地板上扶起,拖回卧室,细心地为其换上新睡衣,而后低垂着眉眼,静静地看着尚未彻底苏醒的“安泽黎”。

安泽黎不得不承认,在见到陶珩君温柔地注视别人时,他的心脏仍旧无比酸痛,脑袋里瞬间产生一种想要毁掉那个“安泽黎”的想法。

嫉妒正在腐蚀他的理智,他感觉得到。

安泽黎甚至不受控地想要上前,用触手将“安泽黎”卷走,再杀死。

但他刚挪动些许,就被人鱼拽了回去。

人鱼说:“我们要躲在游魂中央,否则珩君会注意到我们的异样,当我们的行为令他感到十分不悦时,他会动用特殊手段将你我再次杀死,彻彻底底地杀死,连魂儿都没了。”

“曾经有一位和我一起苏醒的新人,就犯了这个愚蠢的错误。”

安泽黎眼睫颤动了下,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他甚至不知道该揪住哪个要点开始发问。最终,他先问出了句:“所以…..珩君一直都能看到房子里的游魂,并且我们做什么他都能看到,是吗?”

人鱼笑着凝视着安泽黎,给出了个残忍的答案:“当然,每次他拥抱你的时候,对你许下诺言的时候,都有无数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注视着他,而他就比较薄情了,只有心情好时,才会看我们几眼。”

突然,人鱼“嘘”了一声。

安泽黎条件反射地抬起眼皮看向陶珩君,他原本以为是陶珩君发现了他们,却发现现实比想象要残酷得多。陶珩君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他只是温柔地、一如安泽黎记忆初始时那般,注视着那个全新的“安泽黎”,并且轻声地说了句:“你醒了,亲爱的,出院回家的路上你睡着了。”

语调起伏,甚至是每个字眼间轻微的停顿,都和他当初和安泽黎说这句话时一模一样。这就像是精心写好的剧本,陶珩君这个常驻嘉宾烂熟于心,一遍又一遍地对着每个新来的对手演员说着剧本中的每一句话。

他含情脉脉地倾诉衷情,可他的情,也是复制粘贴来的,是假的。

安泽黎已经疼到麻木,他甚至感觉不到心脏的存在了。

如果一切都是假意的重复,一切都是早已写定的剧情,那他当初面对陶珩君时的悸动与卑怯又有什么意义。或许陶珩君早就在其他的“安泽黎”那儿见过无数次了。

安泽黎的腿都软了,此刻,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比见到陶珩君拥抱着其他怪物时要更加强烈。

他下意识抓住人鱼的小臂,希望有人能短暂地撑着自己,但人鱼似乎极其乐得看到他这痛苦的模样。人鱼笑着说:“很绝望吧,我第一次苏醒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但人鱼那时的痛苦要更加清晰。

因为他死亡的时候,这栋房子里的游魂数量很少,压根儿就没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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