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人刚上车,那个“暂时归座”的中年男人就站了起来。

他原本脖子歪着,眼睛空得像两颗玻璃珠,可红裙扫过车门的瞬间,他忽然把头一点点拧正,嘴角裂开,声音像从坏掉的收音机里挤出来。

中年男人僵硬地笑着:“我让。”

车厢里所有人头皮一炸。

红衣女人没有看他,只把伞收起,伞尖轻轻点在地板上。

下一秒,中年男人的座位背后浮出一行字。

【无效礼让。】

他的身体猛地一瘪,像被抽干了骨头和血肉,皮肤、衣服、眼睛全都塌成一张薄薄的人形纸片,贴在椅背上。那张纸片还保持着起身让座的动作,嘴巴大张,像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算乘客。

红衣女人这才抬头,轻声道:“死人让的不算。”

没人敢呼吸。

陆循看向第十二条规则。

【如果你看到红衣女人上车,请把座位让给她。】

这条规则没有裂。

至少现在没有。

红衣女人沿着过道往里走。她穿着一身湿透的红裙,裙摆却没有滴水,鞋尖落地也没有脚印。她每经过一个座位,扶手内侧的编号都会亮一下,像在被她逐个验明身份。

林鸢脸色发白,手指压着自己的座位扶手。

周承身体绷得很紧,却不敢站起来。

许曼靠在椅背上,眼神在车厢里飞快扫过。她不是不怕,她是在计算,如果必须有人让座,谁最先被推出来。

红衣女人停在林鸢面前。

她低头看着林鸢,声音温柔得几乎像活人:“我累了。”

林鸢肩膀一僵。

车厢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许曼低声道:“她找你了。”

周承冷眼看过去:“你少说一句。”

许曼攥紧扶手:“我只是提醒她按规则做。”

林鸢的后背已经离开椅背半寸。

陆循忽然开口:“别动。”

林鸢硬生生停住。

红衣女人缓缓转头,看向陆循:“为什么?”

陆循盯着她的眼睛:“因为你没要座位。”

红衣女人安静了一瞬。

陆循继续道:“你只说你累了。‘累了’不是请求。她如果现在站起来,不是执行第十二条,是自行离座。”

林鸢的脸色更白,却一点点把后背贴回座椅。

她差一点就死了。

红衣女人笑了笑:“你很会抠字。”

陆循没有接话。

在这辆车上,字不是字,是刀口。多想一步会死,少想一步也会死。

红衣女人转身,走到许曼面前。

许曼眼神一沉。

红衣女人低头看她,声音依旧很轻:“我能坐这里吗?”

这一次,车厢里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她问了。

规则触发了。

许曼扶手内侧的编号亮起,椅背后浮出暗红小字。

【请把座位让给她。】

许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慌乱。她看向陆循,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陆循不能替她回答。

红衣女人问的是她。

许曼咬紧牙,忽然看向后排老人:“你不是知道很多吗?这时候不该说两句?”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慢慢笑了:“女娃娃,脑子转得快。”

许曼声音冷了:“你想看我死?”

老人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她问的是你,不是我。你把问题丢给我,也算拒绝。”

红衣女人第三次开口:“我能坐这里吗?”

许曼座位上的红字开始渗血。

【请把座位让给她。】

许曼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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