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齿轮到手与意外援手
黑猫的绿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尾巴轻轻摆动。严策盯着掌心金属牌上那行细小的刻字,“跟我来”。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近了,还有手电筒光束扫过巷口墙壁的光影。赵坤的骂声隐约可闻:“妈的,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
黑猫站起身,轻盈地朝夹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严策一眼,仿佛在催促。
严策握紧口袋里的齿轮,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未包扎的伤口,传来清晰的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将金属牌塞进口袋,站起身,跟着那只黑猫,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夹道尽头向左拐,是一条更窄的通道,两侧墙壁上爬满了潮湿的青苔,散发出霉味和泥土的腥气。黑猫在前面带路,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严策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手掌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阵阵抽痛,血已经渗透了临时包扎的校服布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通道七拐八弯,像迷宫一样。严策能听到远处搜索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但黑猫选择的路线似乎完美地避开了那些声音的来源。他们穿过一个堆满废弃木板的院子,翻过一道低矮的砖墙,进入另一条小巷。这条巷子更暗,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远处高楼透出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黑猫在一处堆满纸箱和塑料桶的杂物堆前停下,回头看了严策一眼,然后钻进了杂物堆的缝隙里。
严策犹豫了一秒。
但身后的脚步声正在逼近——至少有三个人,从声音判断距离不到五十米。
他咬咬牙,跟着黑猫钻进了杂物堆的缝隙。里面空间狭小,充斥着灰尘和腐烂纸箱的气味。他侧着身子挤过去,手掌不小心蹭到生锈的铁桶边缘,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穿过杂物堆,眼前豁然开朗。
他回到了旧货市场后巷。
但不是刚才发生冲突的那一段,而是更靠近市场内部的位置。这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家具、电器和建筑材料,像一座座小山。远处,那盏被击碎的路灯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赵坤的怒吼清晰可辨:“废物!八个人抓不住一个高中生!”
黑猫继续前进,沿着堆叠的旧沙发和破床垫形成的天然掩体,悄无声息地朝巷子深处移动。
严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那个木箱。
就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那个深褐色的工具箱还放在废弃轮胎上,箱盖半开着。赵坤和他的手下都聚集在巷口方向,背对着这边,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胡乱扫射。
齿轮已经被他取走了,但木箱还在那里。
黑猫停在了一堆旧书报后面,回头看着严策,绿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催促。
严策明白了。
它要带他原路返回,从刚才的路线撤离。但那条路线现在肯定被赵坤的人封锁了。而且,他需要确认一件事——赵坤是否已经发现齿轮不见了?
他蹲下身,借着杂物的掩护,仔细观察。
赵坤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铁青的脸。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严策还是能隐约听到几个词:“……王猛……东西丢了……那小子……”
果然,他们已经发现齿轮不见了。
严策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撤离路线。李浩还没有发来新的指引,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但他不敢拿出来看。周围太暗,屏幕的光会暴露位置。
黑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轻轻叫了一声:“喵——”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巷口方向,一个正在搜索的手下猛地转过头:“什么声音?”
几道手电筒光束朝这边扫来。
严策立刻压低身子,整个人缩进旧沙发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光束从他头顶扫过,照亮了堆积的杂物,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可能是野猫。”另一个手下说。
“去看看。”赵坤的声音传来,“那小子可能就躲在附近。”
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严策握紧了钢管短矛,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弹射器。还剩最后一颗泥丸。如果被发现,就只能硬拼了。
但就在这时,黑猫动了。
它从书报堆后面窜出来,轻盈地跳上一个破旧的衣柜,然后顺着堆叠的家具往上爬,最后蹲在三米高的一个旧书架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手电筒光束照到了它。
“是只黑猫。”靠近的手下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继续搜!”赵坤吼道,“他肯定没跑远!手掌受伤了,跑不快!”
手下们又开始分散搜索。
严策躲在缝隙里,能听到至少两个人的脚步声正在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他们检查得很仔细,用手里的棍子拨开堆积的杂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严策屏住呼吸,握紧了武器。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沉重地敲击。手掌的伤口随着握紧的动作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不敢放松。
就在这时,黑猫从书架上跳了下来。
它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那两个手下面前,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两人吓了一跳,手电筒光束齐齐照过去。
“妈的,这猫……”
话音未落,黑猫突然朝巷子深处窜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追!”其中一人下意识喊道,“那小子可能往那边跑了!”
两人立刻追着黑猫的方向跑去。
严策抓住这个机会,从缝隙里钻出来,沿着黑猫刚才带他来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往回撤。他需要离开这条巷子,进入更复杂的老街巷区,那里地形错综复杂,更容易摆脱追捕。
但就在他即将穿过杂物堆,回到那条狭窄通道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在这儿!”
严策猛地回头。
一个他之前没发现的混混从一堆废弃轮胎后面钻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钢管,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这人一直埋伏在那里,刚才的混乱中也没有移动,就像一条潜伏的毒蛇。
“坤哥!他在这儿!”混混一边大喊,一边挥着钢管冲过来。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手电筒光束齐齐朝这边照来。
严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但混混的速度很快,几步就追了上来,钢管带着风声朝严策的后脑砸下。
严策侧身躲过,钢管砸在旁边的铁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铁桶被砸得凹陷下去,震得严策耳膜发麻。
混混一击不中,立刻变招,钢管横扫向严策的腰部。
严策向后跳开,同时右手抬起,弹射器对准混混的面部。
“咻——”
最后一颗泥丸射出。
混混下意识偏头躲闪,泥丸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爆开一团淡黄色的粉末。虽然没直接命中,但混混的动作还是滞了一下,追击的节奏被打乱。
严策抓住这个机会,转身继续跑。
但侧面又传来脚步声。
另一个混混从一堆旧家具后面包抄过来,手里握着一根木棍,封住了严策的去路。前后夹击,巷子两侧又是高墙,无处可逃。
严策停下脚步,背靠墙壁,握紧了钢管短矛。手掌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色。他能闻到血腥味混合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充斥在鼻腔里。
两个混混一前一后逼近,脸上都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前面的混混晃着手里的钢管,“坤哥说了,抓活的。但你最好别反抗,不然断条胳膊断条腿,我们也不好交代。”
后面的混混舔了舔嘴唇:“小子,刚才那玩意儿是什么?挺有意思啊。”
严策没有说话,大脑飞速运转。弹射器已经空了,钢管短矛对付一个人还行,同时面对两个持有武器的成年人,胜算几乎为零。而且其他追兵正在赶来,最多三十秒就会赶到。
只能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朝侧面的混混发起突袭,争取打开一个缺口。
但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旁边杂物堆顶轻盈落下。
那堆杂物有三米多高,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和柜子。黑影落下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一片羽毛,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在落地的瞬间,黑影右脚抬起,精准地踢在侧面混混的右腿膝弯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混混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木棍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抱着右腿在地上翻滚,脸上瞬间布满冷汗,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前面的混混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黑影落地,转身,动作行云流水。
巷口方向照来的手电筒光束正好扫过,照亮了黑影的脸。
清冷的面容,平静的眼神,扎成高马尾的长发在动作中扬起又落下。
苏清影。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脚上是黑色的运动鞋,整个人融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在光线扫过时反射出冷静的光。
“你……”前面的混混张了张嘴。
苏清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一步踏前,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混混下意识挥动钢管砸下,但苏清影侧身避开,右手抬起,手掌边缘精准地切在混混持棍的手腕上。
“啪!”
一声闷响。
混混手腕一麻,钢管脱手落下。苏清影左手接住下落的钢管,顺势向前一送,钢管末端重重顶在混混的腹部。
“呃!”混混闷哼一声,整个人弯下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苏清影松开钢管,任由它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响。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两个混混一个抱着腿惨叫,一个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严策站在原地,看着苏清影。
她转过身,看向严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巷口方向,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在逼近,手电筒光束乱晃。
“走。”苏清影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清冷,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她转身朝巷子深处跑去,动作轻盈而迅速,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惊讶。严策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堆积如山的杂物间穿梭。
身后传来赵坤气急败坏的吼声:“追!别让他们跑了!”
手电筒光束在身后乱晃,但苏清影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总是能利用杂物遮挡光线。她似乎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哪里能通过,哪里是死路,哪里可以翻越,都一清二楚。
两人穿过一堆废弃的摩托车架,翻过一道用旧门板临时搭成的矮墙,进入另一条小巷。这条巷子更窄,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了电线和水管。
苏清影突然停下,抬头看向上方。
严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三米高的位置,有一扇打开的窗户,窗台上放着几盆枯萎的植物。
“上去。”苏清影说。
她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右脚在墙壁上一蹬,左手抓住一根裸露的水管,身体借力向上,右手已经搭上了窗台。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两秒之内,她已经蹲在了窗台上。
严策深吸一口气,学着苏清影的动作助跑起跳。但他手掌受伤,抓住水管时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动作滞了一下。苏清影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严策借力翻上窗台。
窗台很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严策能闻到苏清影身上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气息。窗内是一个废弃的房间,堆满了杂物,灰尘在透过窗户的微光中漂浮。
苏清影率先跳进房间,落地无声。严策跟着跳下,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分头找!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坤哥,这边没有!”
“去那边看看!”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但逐渐远去。
苏清影走到房间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严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肾上腺素的作用正在消退,疲惫感和疼痛感一起涌上来。手掌的伤口还在流血,校服袖子已经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灰尘在空气中缓慢飘浮,能闻到霉味和木头腐朽的气味。远处城市的灯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苏清影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暂时安全,才转过身看向严策。
她的目光落在严策的手上。
“受伤了?”她问,声音依然平静。
“嗯。”严策抬起手,简单包扎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被玻璃划的。”
苏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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