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和母亲的人一起来的？来了多少人？”
云灵顾不得什么俗世礼数，兀自搂住景蘅的脖颈一把将人拉近，倚在他耳畔说：“是元予，他是我父亲的仇家，我们快离开这。”
景蘅感受着拂在耳畔的温热，本能的轻轻环抱住她，柔声低语着：“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云灵用力推开他，“别犹犹豫豫的，你快说啊！”
月光映照着他赤红的双眸，景蘅白皙的面容上染着脏污，好不可怜。
云灵不自然的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焦躁：“你别哭呀，我不是故意想凶你的。”
“我是真的害怕。”景蘅哑着嗓音，泪水从眼角淌落，“你失踪那日，我随你跳河的心都有了。”
“——你”
云灵胡乱抹去他面上的泪痕：“我们离开这再说好不好？”
“好。”
景蘅不顾云灵的挣扎，用力握住她的手说：“时夫人已经请人控制住了渡口和火车站，怡王爷的火车今夜就到。幸好我在附近排查仓库，我是追着枪声来的，序之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
“合着只有你自己？！”云灵错愕道。
景蘅笑了笑，将人推到身后挡住：“你信不信我？”
云灵咬着牙，心道这会不信也没得选了，“一共六个人，外面还有更多，我打伤了一个。”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景蘅眼中满是欣赏，他捏了捏云灵的肩，将人揽在身后。
枪声骤然密集响起，东洋浪人已经识破了云灵先前的伪装。
云灵觉得自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睁睁看着东洋浪人步步逼近。
不被察觉到的视野盲区，景蘅眸中闪过狠厉。
枪声响起，鲜血混着脑浆炸开，景蘅将云灵死死挡在身后。
东洋浪人呼喊着寻找掩体，落在最后的人被景蘅一枪打穿心脏，抽搐着倒地没了气息。
“走！”
景蘅护着她离开，云灵下意识回头，视线扫过东洋人的尸体——
...
“景二少爷读过陆军士官学校，可惜被景大帅强制叫回了平朔。”
...
“云灵妹妹别怕。”景蘅持枪和东洋浪人对峙，冷静道：“序之很快就会赶过来。”
“我没事。”云灵咬牙连开三枪，其中一枪打穿了东洋浪人的手掌。
景蘅毫无不犹豫立刻补枪，抓准时机将人击倒。
“他们的增援要到了。”
景蘅听到密集的脚步声，捞起倒在墙根的摩托车，扶着云灵坐在身前俯身护住，“我们走。”
云灵靠在他的怀中，急促道：“这样你太危险了。”
“是我自愿的。”
景蘅平静道：“不管今天会发生什么，都和云灵妹妹无关。”
引擎声浪点燃了窄巷，枪声密集响起，元予厉声吼叫着：
“杀了她——给我杀了他们——”
“扶好了！”
急风猛灌进云灵鼻腔，她紧闭着眼竭力调整着呼吸，耳边风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云灵凝神稳住身体。
砰——
“少爷——”
“你怎么了！”云灵感受到滴落在耳畔上的湿热，回头想要查看景蘅的状况。
他向下压了压肩，云灵转不开身子，“你是不是受伤了？”
慌乱和担忧抢瞬间抢占下了她所有思绪。
“小心，一个不留。”
景蘅咽下痛呼，脱力半伏在云灵肩头。
“是。”序之没有半分犹豫，立即带人迎上枪火。
云灵竭尽全力支撑住景蘅，语无伦次道：“你下来，这样不行，我们换换好不好？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景蘅似乎是笑了笑，“你不会开，我来就好。我死不了的，别怕。”
他没有否认受伤。
“什么死不死的，谁都不能死。”云灵提着心，侧耳听着他的心跳声。
一、二、三......
熹微透过薄雾洒下，空荡荡的街上传来五下梆子声。汤锅上冒着热气，掌柜在里间端起面团，听到越来越的近引擎声浪立即迎出去。
“这么早呀，吃面吗客官？”
摩托车没有停留，晃悠着驶离了街口，径直向渡口而去。
掌柜的看着石板路上长长的血痕，手中捧着的面盆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
“喂！景蘅！”
云灵被面盆落地的声音砸的心慌，她听着景蘅愈发轻缓的呼吸，哽咽道：“别睡，你不要睡。”
“咳咳...”
“你在发烧。”
云灵腾不开手，面颊贴在景蘅发烫的耳朵上，“现在没人追上来了，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时夫人就在渡口...”
“什么？”
“快了，有她在你不会有事。”
“景蘅！”
云灵双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稳住方向，风卷起晨雾拍在脸上，她能感觉到景蘅的力气正在逐渐消散。
“景蘅，就快到了，你不要睡。”
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可惜垂头倚在颈侧的人已经没有了回应。
临近渡口，江水咸湿的味道冲淡了血腥，云灵已经看到母亲被福吉搀扶着跌跌撞撞向自己奔来。
“我想起你了，景蘅我记得你了。”
她意识有些朦胧，完全凭借本能把住方向，呢喃道：
“你不要死...母亲，母亲快救救他...”
“皎皎——”
——
“格格年岁虽小，却也该明白，‘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的道理。”
“格格身份尊贵，可曾想过格格一念之差，或许会对旁人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
“先生，我知错了。”云灵小声抽泣着：“对不起。”
“对不起...”
“皎皎？”
时茗握住她缠着纱布的手几欲垂泪道：“阿吉，快去请医生来！”
“母亲...”
云灵意识有些恍惚，眼前时而是王府书房，时而是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她索性紧紧闭了闭双眼，问：“元予呢？”
“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可吓坏母亲了。”时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说：“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母亲。”
“我没事。”
云灵惦念着景蘅的伤，急切道：“景蘅，他怎么样？”
“...”
“小蘅中了枪。”时茗低声道：“眼下已经脱离危险了。”
“母亲，我...我想去看看景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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