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齐璎皮笑肉不笑地想,这才哪跟哪,她在空蝉阁每日都能睡六个时辰以上!

随着凌青前往大厅见礼的路上,齐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左看右看。

这镇国公府内,同样不是黑衣便是白衣,实在无趣得催眠。

是时候看看天中和一下了。

正是此刻,齐璎听到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齐璎迅速循声看去,那声音似乎来自不远处的一座别院。

那座别院在镇国公府的一角,略显陈旧,大门紧闭,与整洁大气的镇国公府格格不入。

凌青似乎也察觉了,收紧了齐璎的手,隐隐加快了脚步。

她任由凌青拉着,却依依不舍地盯着那别院。

忽然,别院漆玄的大门拉开了一角,一个身着木服的女子,满面笑容地探出头来。

“欸——?”齐璎发出惊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青衣的女子。

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凌青,随后又转回头去想认真看看。

大门紧闭着,那女人不见了。

“怎么……”

齐璎正要转头询问,这才突然注意到,身前的凌青、身后的婢女都神色僵硬,呼吸小心,氛围十分诡异。

“你们……?”

“是府中旧库,堆放杂物的,久无人居,不太干净。”凌青的解释合情合理。

被凌青以不容挣脱的力量拉着往前走时,齐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别院。

漆玄的大门紧闭,像是一个洞黑的深渊。

齐璎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自己被人遗失在了什么地方。

再也没有人出现过。

*

与凌青礼成,齐璎在镇国公府就不再是外人,这对她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戴幂篱!不用设屏风!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再遥远!

就如此刻——

镇国公府的大厅,此刻因新妇见礼,人员齐全,黑的一坨,白的一大坨。

齐璎默默地点了点,白的站,黑的坐,白的多,黑的少。

白子略胜一筹!

啊不是。齐璎与凌青站在大厅内,与府中人见礼。

凌青将她带到了镇国公面前:

“父亲。”

齐璎摩拳擦掌。

原来这就是北池国的镇国公,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见的啊!

老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在主座上坐得笔直,确实有大将之风,真是风韵犹存。

齐璎一边品鉴,一边奉茶见礼,心想,据说之前北池国颁布了一条法令,不允许自尽,试图自尽者斩立决,好像就是他上书提议的。

相传他是北池皇帝的狂热粉,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正想着,只听见镇国公“哼”了一声。

齐璎吓了一跳,赶紧回神。

这老头,难道会读心?

齐璎奉的茶递到一半,镇国公迟迟不伸手来接。

奉碟端着茶盘在齐璎身后,大气都不敢出,镇国公府的大厅瞬时落针可闻。

茶盏有点烫手,齐璎的手臂也开始酸了。

半晌,她得出结论:

镇国公,不渴。

懂了,善解人意的齐璎于是把茶放到了茶几上:

“那放这了,一会喝。”

镇国公顿时双目大睁,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齐璎正准备转身敬下一杯茶,只听见镇国公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齐璎赶紧和众人上前关心,只有凌青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齐璎:“父亲怎么了?”

一个金服女子正为镇国公着顺气,见机开口了:

“老爷怎么了,你会不知?”

这女人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齐璎莫名其妙。

她还没来得及张嘴,那女子就又紧追不舍:

“听说你昨夜大闹镇国公府,是嫌弃镇国公府礼数不周?那真是镇国公府怠慢了。

“只是我还不知道,对一个孤女的礼数,还需要到何等地步?”

齐璎迷茫地看了那女子一眼,随后说出了内心的困惑:

“你不是婢女吗?”

但只见那女人脸瞬时煞白,一副牙根肿痛的模样,半晌都说不出话。

凌青在一旁冷冷开口:“这是赵姨娘。”

齐璎“哦”了一声,自觉知错能改:“对不住啊赵姨娘。”

完全没有冒犯的意思,齐璎是真有点疑惑。毕竟据她亲测,这里的婢女好像是随便说两句话就要跪下的设定。

可赵姨娘看上去更不舒服了。

齐璎小声对凌青:“要不要请个太医啊……”

你家里人的身体感觉都不太好……

凌青还未说话,就又有一个男声传来:

“弟妹这‘朝京第一官媒’,果然伶牙俐齿。”

循声看去,是座下一个与凌青年纪相仿的男子。

这回齐璎学乖了,先不开口,倒是凌青眉头一皱,上前半步,默默将她护在身后:

“二哥此言何意?”

原来是二哥。

齐璎默默打量了一下那名男子,眉宇间虽然和凌青有几分相似,但整体可差远了。

那人身材矮小不似凌青挺拔不说,眼神乱飘,小动作也颇多。同样穿着轻甲,那人倒显得有些猥琐。

凌青出言威严,二哥竟一时心虚,不敢看他。

但没过一会,似乎还是下定决心似的,直起腰身,看着别处说道:

“我的意思是,三弟挑选夫人的眼光果然独到,怪不得不惜大闹镇国公府,也要将她娶进门。”

齐璎闻言莫名想起了早上的那个梦。

果然是强取豪夺!

齐璎心中啧啧,偷眼看了一下凌青。

凌青的神色一如既往的阴鸷,看不出什么变动。

《冷面将军爱上我》嘛!这人设还是挺统一,情绪丝毫不外露。

一点不见在夫人面前被他人揭发心事的尴尬。

超冷面。

放心夫君,我绝对会装作不知情,以保护你那敏感脆弱的内心的。

齐璎疯狂压下不由自主上翘的嘴角,但压不住。

她只能眺望远方,想点背井离乡的悲伤的往事。

“二哥羡慕?那我让夫人也给你说一个。”

齐璎:?

说起这个齐璎就不困了:

“欸欸,那敢情好!二哥年方几何?官拜几品?俸禄多少?身量多少?”

可不知为什么,二哥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变差。

齐璎又懂了,这一家人的体质看上去都不是太好。

“逆子!”

正说着,镇国公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呼啦啦跪了一地。

只剩齐璎和凌青站着。

齐璎默默做了两个小幅度蹲起,看凌青在她身旁站得笔直。

什么意思?跪不跪啊?

凌青面色不惧,双眼紧紧和镇国公对视,毫不退让。

半晌,凌青才缓缓半跪下。

抄答案的齐璎赶紧也跪下。

其实,她有点被吓到了。

在她成长的暖香坞里,敬老爱幼,尊卑无别,镜首、络使、蝶众日日打成一片。

即使师父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冷着脸打她几下手板,从没有如此大怒。

可她来镇国公府,循规蹈矩至今,连一处错漏都没有,国公就发了如此大火。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国公对他这个三儿子很宠爱的吗?

这已经是最宠爱了吗?

“老爷息怒,别气坏了身子。青儿是个好孩子,从不做逾矩之事,怕也是受了凌齐氏蛊惑……”赵姨娘劝。

零骑士,谁啊?

二哥也劝:

“父亲息怒,只是凌齐氏昨夜行径猖狂,已非妇道人家所为。三弟与这凌齐氏毕竟少年夫妻,情分深重,可这并非家宅之福,还请父亲明鉴,肃清家风。”

零骑士是说我啊?

齐璎有点委屈,小声指正:“我叫齐璎……”

“住口!”镇国公大怒。

“凌齐氏尊卑不分,廉耻尽丧,妇德无存!今日若不行家法,我凌府门风何存?!”

齐璎被吓得心脏都要不跳了。

她第一次见人如此愤怒、如此粗暴。

家……家法吗?哪种家法……打手心吗?

她最怕被打手板了。

凌青依旧直视着镇国公,不紧不慢:

“儿臣的夫人,自有儿臣管教。”

“孽畜——”镇国公怒不可遏,随手抓起茶盏,朝齐璎丢来。

齐璎根本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地双眼紧闭,蜷成一团。

忽然间眼前一黑,她只觉得自己迅速被人抱住,随后有零星的热水洒在她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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