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牢里闻人语就被蒙上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上了几层楼梯后被带上了一辆马车。
作为见城主的准备,马车内还有一位女士兵重新搜了她的身和背包。
马车行驶非常平稳,矮人城市的路况基建不错。
带下马车后又是漫长的步行,闻人语感觉自己脚都走酸了的时候总算停了下来。
揭开眼罩,在她眼前的是一间不大的石砌房间。
三面墙靠着矮书架,塞满密密麻麻的卷轴和皮面书册。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厚实的石桌,摞着文件和几只墨水瓶,看起来像是个日常办公的地方。
比起房间,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面前坐着的矮人。
准确来讲,是矮人的头发和胡须。
她今天见到的矮人里,棕色到红色发色的都有,而这位的胡须是金色的:纯正的、像金属一样泛着光泽的金色,头发从耳后开始编成精致的细辫,挂满珠宝,胡须则是一直长长地垂到腰间。
流光溢彩,长发公主的头发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很显然,这位就是他要见的城主。
城主看着正值壮年,身材比一般矮人还要壮硕一圈,一身腱子肉,方方正正地坐在书桌后的石质大椅上。
押送她进来的,也就是城门逮捕她的守城老兵,明显也没怎么面见过城主,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铁誓大人,您要见的精灵给您带来了。就是这位精灵在城门诡计多端地试图贿赂我。但我忠诚的老托尔加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说什么毫不犹豫呢,还不是过了一次检定。
城主铁誓朝他厌烦地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我和这位精灵聊聊。”
喋喋不休自我称赞的老托尔加立马闭上了嘴。领他们走进来的,似乎是秘书角色的两个年轻矮人也动作麻利地退出了房间,贴心地带上了门。
书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如果不是闻人语武力值太低,真是刺杀的好时机啊,这个城主也真是放心。
闻人语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竭尽全力露出一个浮夸的仰慕表情。
“伟大的铁誓城主你好!我叫克洛蒂尔德,是一名仰慕矮人文化已久的精灵吟游诗人。”
铁誓锐利的金灰色眼睛紧紧盯着她,整张脸淹没在巨大且反光的胡子后面,看不清表情。
闻人语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虽然身为一名精灵,我自小景仰矮人,无论是你们的强壮,还是举世无双的锻造技艺。
作为吟游诗人,我出门游历四方的第一站就选择了矮人国度,就是想要只为亲眼见证传说中矮人大师的杰作——”
“闭嘴吧,你不是精灵。”铁誓城主敲了敲石椅的扶手,没有耐心地打断道。
闻人语立马乖乖停下;不知道是否露出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精灵”的愚蠢表情。
“你不是精灵,而且这辈子也没见过精灵。”
铁誓的声音低沉洪亮,像是风箱在轰鸣,共振之中带着点轻蔑和厌烦。
“没有一个精灵会像你一样走路,会像你一样说话,任何一个见过精灵族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精灵。你没有他们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想来上一圈的傲慢。”
不知道怎么回应的闻人语选择保持沉默。
矮人城主的提醒让她冒了一背的冷汗。
在没有见过的时候,假扮一个种族就是有这样的风险,对熟悉这个种族的人或者同族来讲处处都是蹩脚的痕迹。
这次是正巧碰上矮人们讨厌精灵,当场就敌对起来;万一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实际上对方早已看穿的时候,就是把自己置于险境。
她决定以后少用这个看似好用的“万族通行指环”。
“你不是精灵,也不是矮人——你是人类吧。”
闻人语浑身的鸡毛疙瘩都战栗了起来,差点应激得当场按下返回安全屋按钮。
铁誓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短促又洪亮的哼笑。
“怎么,很惊讶我知道这么多是吧?”
“人类……这片大陆上消失千年的传说中的种族又重新出现的事。”
“没错,我是人类。”伪装已无意义,闻人语干脆地承认下来。
听到后一句话,她提起的心反而安定了些。听铁誓的语气,对她或者说人类有所好奇的样子。
有所好奇就是有所期待,有所期待就暂时不太有危险。
人类在这片大陆上是这样神秘的种族吗?
“我们矮人族对你的了解远比你想象中的多,小老鼠。”似乎是对她平静的反应不满意,铁誓往前倾了倾,继续加码。
“我还知道你们就住在红木王庭,并且都带着所谓的‘任务’来的,对吧?毕竟,矮人的地牢里还关着你的同类呢。”
闻人语露出震惊的表情。
还有其他玩家被抓了。
这个消息对她内心可以说毫无触动:「一键返回安全屋」不太可能是她一个人专属,估计是每个任务玩家都有的新手福利。
可以一键返回的时候甘心被关起来,那肯定是有别的脱身手段,或者暂时有所求,没有担心的义务。
况且,她又不是到新世界来默认全体人类都是命运共同体了。自身难保的当下,确实提不起一点救人的兴致。
闻人语不过配合他尽力表演罢了。
显然铁誓城主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伪装成的精灵,气息上倒是毫无破绽——毕竟你们人类,据记载,是仅次于精灵的诡计多端的种族,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在你们矮人眼里谁不诡计多端啊。
“我有件事需要一个'精灵'去办。”铁誓把重音落在精灵两个字上。
“您讲。”
闻人语没有多问;信息差如此之大的对话里,任何发言都要谨慎。
“我知道你们都住在红木王庭里。”铁誓边说边敲击椅子扶手,似乎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我放你回家,同时给你一个地址;我需要你把一样东西带到那。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用做。怎么样,简单吧?”
听起来越简单的任务越是容易有坑。闻人语忍住不追问,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那我能获得……”
“我会帮你完成你的任务。”
“可是尊贵的铁誓大人,我的任务非常简单。”闻人语的脑袋飞速运转。
这个事情需要精灵族才能做。在红木王庭内,很有可能是不利于精灵的事情,并且以矮人和精灵的恶劣关系,他们肯定是找不到精灵来干的。
能完美伪装成精灵的人应该不多。所以矮人不得不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一个未知的不可靠人类,留住她的小命,并且愿意直接放她回家。
这个任务还得有点重要、且需要保密,要不也不会让城主亲自出面见她一个异族,还屏退左右。
这些都是她讲价的筹码。
她势必要狠狠薅城主一把。
“我的任务很简单,您让我做的事情可不简单。我不会多问,就是想要一些能提升实力的东西,装备食物都可以,您知道的,我们人类不像矮人这么天生强壮。”
铁誓又嗤笑了一下,响亮的声音在书房里回响。
“你在跟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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