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在自己怀里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沈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地心疼起来。

“你早说嘛。”他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我带你去就是了。”

“真的?”闻言,沈桉瞬间转悲为喜,“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嗯,我反悔就是小狗。”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抚上她耳畔,将散乱的几根青丝别到耳后去。

说到小狗,更叫沈桉联想到许多可爱的事物来,她伸出手指,在他眼前画着圈儿,最后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

“幼稚鬼。”沈砚口里抱怨着,身体却诚实得很,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从苏州回来,我们就成婚,可好?”

十分亲密的距离下,沈桉觉得他说出的话格外清晰,也因他凑在自己脖颈跟前,说话时便更加触人心弦。

“陛下已批准我在府外别居,府邸已新建好了,对了,那座阁宇的名字你可想好了?”沈砚道。

沈桉摇头:“你容我再想想。”

沈砚应道:“好啊,只是要辛苦你。”

不辛苦,沈桉心想,为自己的幸福出谋划策,殚精竭虑,就算累死都不会觉得苦的。

墓陵很快就到了。

如今的墓陵比当初沈砚初次带她来时要大一些,除了看守之人的草屋依旧是老样子,其余地方全被好生修缮过,娘的墓也不例外。

和娘的墓紧紧相连着的,是苏刃与柳云酥两人的合体墓,听闻当日她们被一把长刃刺穿了尸体,十几个侍卫上手都没拔下来,仿佛尸体里面住着两只手互相拉扯,无法分离。

“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们在临别之际的告白,在死亡之畔的难以分别,叫人羡慕,也叫人生气。

“她当真这么说了?”

沈桉不可置信地问沈砚。

沈砚摇头,他如何知道,他当时不在现场,也是回来后听阿顺说的。

见沈砚不知,沈桉便更加怀疑起这话的真实性来:“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她是为了叫苏刃救她一命才故意如此说的呢!”

她气呼呼地,偏见颇深。

可是细想来,或许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她不愿细想,她不愿去想象自己的至交好友,是如何一点一点被毒药吞噬了五脏六腑,被慢慢透支了生息,沈桉不敢直面她死前的惨状,那时候她的表情该有多痛苦,多狰狞?

是亲手杀了自己的至交好友。

娘的墓就在旁边,沈桉想起娘在梦中劝告她的话。

“你还是个孩子,她呢,也还是个孩子。”

想到这里,沈桉连忙转头,不去体味那汹涌而来的懊悔与愧疚。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跪坐在娘面前,她喃喃地问着,“你的女儿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吧,所以把自己的好朋友害死了。”

沈砚自然听到了这些话,他的神情不自觉地向一旁的大墓望去。

果然是她做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沈桉的一贯作风,可她,也从未有过觉得自己做得不对的时候,这是唯一一次。

人生一世,恨不得整个世界都按照自己所既定的轨道走,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沈桉又说了很多话,说了很多人,最后她起身,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块墓地身上。

“这里打理得如此干净整洁,看来看守大哥用心了。”

听了沈桉的话,沈砚点头。

今日之事办得还算体面,给他再加一倍的例银。

“另外……”沈桉望着旁边那座孤零零的墓,无人为她们祭祀,无人给她们上香,墓的上面,连个碑都没有刻,看着冷冷清清的。

沈桉本不想和柳云酥扯上任何关系的,可她又不想苏刃在底下过得不舒坦,于是道:“另外,也请大哥多多关照她们。”

“好。”沈砚口里应着,心里想道,那就再加一倍的例银。

“哎好嘞!”

见沈砚答应,看守忙跟着应和了声。

他看着他们出了墓陵,七公子扶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上了马车,不由得在心底感叹了一句,怪不得七公子讨得老婆了呢,他就没有那样的耐心。

回到侯府时,已到日暮时分。

沈桉刚下车,抬眼便被上方的金色牌匾晃了眼睛,低头又望见言泽的脸。

多日不见,她瞬间习惯性地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着:“言……先生?”

那些日子真是被他骂怕了,几乎一天一顿,如今再相见,真是紧张得不行。

看沈桉这个样子,言泽憋着笑,指了指沈砚:“我找他。”

“噢噢噢,好好好。”沈桉忙道。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太好了,不是找她的就行。

看夫人一副猫见了耗子如临大敌的样子,沈砚觉着很有趣,他默不作声地来到她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视线,问言泽:“何事?”

见了沈砚,言泽便收了那副故作严肃的模样,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我最近不是有喜事嘛,家里忙得抽不开身,我记得你身边有个极为得力的侍卫,不如这几日帮着我打理事情吧,你觉着怎么样?”

虽是问沈砚的意见,言泽脸上却是一点求人的意味也没有,满脸写着“本公子求你,你就偷着乐吧!”

“哪个侍卫啊?”沈砚不明白,“你说阿顺?”

“哎呀不是,阿顺太傻了,我说的是那个办事井井有条的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言泽说得过于卖力,一时却忘了名字。

沈砚恍然明白他说得是谁,他直言道:“他如今不在我这儿了,你找我哥吧!”

言泽故作惊讶:“不在你这里,那真是可惜了,但是我怕你哥啊,不如你帮我去要,我也不叫你白帮忙,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只管开口就是了!”

沈砚:“我……”

沈桉:“你就答应言先生吧,我回屋等你了!”

说完,她便麻利地溜了。

言泽只觉一道如风的身影从自己身旁飞了过去,他茫然地摸摸头:“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吃人。”

说完,他又直视着沈砚:“你到底帮不帮?”

沈砚一咬牙:“你等着。”

说完他便独自进去了,人家言大人远道而来,何其辛苦,他也没说请人进去喝个茶什么的,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去了。

片刻后,沈砚便站在那华丽奢靡的院中了。

“弟啊,你今日来就是为这事,大满如今就在后院练剑呢,你去后院找他吧。”

听了弟弟的诉求,沈乾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担心大满还未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肯相帮呢。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有求于人,沈砚叹息一声,抹下面子来到后院。

沈乾的后院,种了许多解暑的水果,如今大满正呼哧呼哧给那即将熟透的西瓜浇水,冷不丁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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