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点头,在一旁帮忙倒水,说着过几日去城里看花种的事。

吃到一半的时候,石虎终于收了锄头过来了。

来的时候是沉甸甸的两篮子,回去的时候轻巧了不少,引线冲他们招呼一声,目送叶望山下山,才慢慢走回了老屋。

沈嫣已经吃过了饭,见她回来,赶忙接过篮子,让她去吃饭,自己提着篮子去了灶房洗碗收拾。

有个帮手是不错,从前在娘家的时候,做饭是她洗碗是她,洗衣裳喂鸡喂猪都是她,家里的杂活一大把,多得是看不见的活计,就这吴七娘还天天骂她懒骨头,在村里到处说自己干一天地里的活累得直不起腰,回来还吃不到热乎饭。

等吃完了饭,引线去扫置了兔窝,天儿要热起来,兔子的毛也开始脱,谷子和花猫更是先后开始掉毛,日前陈江就把兔窝狗窝里的稻草都清了出去,架不住院子里每天都是飞着毛絮,一会不收拾都不行。

等收拾完,引线累的满头大汗,回头到这边,见沈嫣已经洗完了碗,正又拿着针线簸箩在院子里绣着。

天要黑前,引线将果树林里的鸡赶了回来关好鸡圈门,以免遭山上的兽类咬死。

鸡圈是买鸡之前就搭好的,在驴棚隔壁,地方不大,但养十几只鸡也绰绰有余了。

天一黑,三人才前后脚回来,依旧是穿着褂子,肩膀上扛着锄头和犁,陈青牵着牛,脚上穿着草鞋,结实的小腿和脚上鞋上全是泥。

因没去买鲜肉,因而晚上的饭同中午饭差不多。

只不过炒肉用的是去年陈江进山时采集晒干的蘑菇和木耳,抓一把一泡发就是一大碗,干香的山货配上熏肉,引线做菜又舍得给油,一炒过居然比肉还强过些。

吃饱喝足,陈江说要去找陈河,问问去江宁府的事他有无看法,顺带就送陈青下山。

家里驴棚小,因而早上借来的大青牛也一并送回去,顺带将提前预备好的草料给李二姑送去,明早还是陈青再牵来继续干活。

叔侄俩一面说话一面走,牛哞哞叫了两声,没一会说话声就小了。

灶房的事收拾妥当,引线去了院里给兔子撒夜草,谷子花猫跟在她脚边打转。

花猫年少轻狂,挑衅亲娘,谷子原本不想跟儿子计较,但奈何花猫太嚣张,身型不大却老是咬她的屁股。

谷子原本就到了发情期,平日里温吞的性子最近也烦躁了起来,今日更是忍了一会,也不想再忍,反口给了他一个教训。

平日里温和的老娘今日对他龇牙,花猫猝不及防被咬在鼻子上,哼哼了两声,见势不妙赶紧翻了肚皮示弱,不敢再犯。

引线在一旁看的直乐,忍不住拍了拍花猫的头:“就你还想骑在你娘头上拉屎,再长几年吧!”

刚出生的时候花猫体型最小,现在快赶上谷子了,年少轻狂,当然要吃些教训。

谷子没理儿子,站起身来往外就要出去。

引线快走几步,用膝盖拦住她,“不许乱跑,天黑了。”

谷子蹭了蹭她的腿,想绕过去。

引线却不依,抢先一步把院门关了。

发情期的谷子到了村里是众狗追捧的对象,打架斗殴难免发生,她还是别去的好。

引线想到当初谷子倾心的那只大黑狗,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村里问问,再给两狗续个缘分。

胡乱想着,有人推门推不开,就拍了门:“线娘,给我开个门。”

原来是陈江。

“怎么这么快?”引线开门迎他进来,见他依旧是那身干活时的褂子没穿外衣,忍不住道,“虽说四月了,但夜里还凉,你怎么不穿件衣裳。”

“我一路走着,身上还热呢。”陈江笑道,换鞋进屋,紧接着换衣裤,洗脸洗手,“时辰还早,你怎么把门关上了?”

引线就将谷子花猫刚才的事说了,趁机提了她的想法。

“好啊,谷子聪明伶俐,生的崽儿也不差,黑虎都吃上公家饭了,花猫现在活蹦乱跳的,要是谷子她还喜欢那只大黑狗,到时生的崽咱们就别全送出去,挑两只个头大叫声响的,将来好留着看门护院。”

引线一听,就知道他还在乎成亲那天的事。

山里人家,家里多个狗心里就多一份稳当,狗无论是听觉还是嗅觉都比人灵敏,白日里跟着能防身,夜里也能提前预警,的确是个好事。

说定后,第二日陈青来了,歇气的间隙里陈江问他村里谁家有大黑狗。

陈青打小在村里浪荡,又是个口吃伶俐的,因而谁家有几头猪,几只狗的事悉知。

一听陈江问这个,他立刻回忆了一下,随后掰着手指头说:“离咱家不远的宋幺姑家里有一只大黑花狗,前村的周铁匠家有只,还有老寡妇许婆婆家有只……不过只有周铁匠家的那只是通体纯黑,一根杂毛都没有,体形也大,据说是他从前在外面做工时人家给的,原以为就是个小杂狗,没想到越养越大,越养越壮,夜里眼睛还发绿,谁家人夜里路过铁匠铺可都是绕着走呢。”

陈江一听心里就有了数,引线说她看到过那只大黑狗,就是眼睛发绿的,比着多谷子一圈大的体形,要不是颜色纯黑,远远看着甚至以为是头狼。

而且花猫性子狡猾,黑虎勇猛精进,其余的三只也都是看家护院的好手,甚至还有村里人问谷子有无再怀的迹象,要是再生就提前定一只。

这样的小崽,亲爹肯定不会弱了。

翻地用了三天,四亩半的活才全部干完,陈青虽然活最轻,但三天干完,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大腿还发酸。

陈河看他那样就来气,皱着眉头呵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的六亩水田三亩旱田都是我帮着你阿婆一起种,秋收时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可我一个疼字也没喊,哪像你,这才下了三天地就成了这样!”

樊氏心疼儿子,忙护着:“他好歹从前也是读过书的,山上的轻省活儿干了就干了,至少累不着人,下地他哪里干过,要我说就不该去,以后又不靠进山为生,何必吃那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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