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抢夺石榴树

此次出行的马队规模远超上次，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马队里有了十来匹马。

上次前往春城，唯独谢令闻这个医师能骑着一匹马，剩下的几人不是坐在驴子上，就是步行走路。

马匹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富裕如穆王府能偷龙转凤送给清江寨的不过四十五匹，陆城不舍得全用上，给寨子里留下二十五匹拉犁爬子。

“一路顺风，”谢令闻送别一行人，村口的人不多，大家都觉得有陆先生纪先生两人带队不会有危险，在家里装点好行囊告别亲友，趁着早间没有太阳正好上路。

谢令闻刚回到家里，准备把接诊的牌子挂到门框上，齐景春就站在门外叫人，门框被齐景春拍的框框作响。

“小谢，村东面两户人家打起来了，你快跟我一起去看看。”

谢令闻发出疑惑的声音，打起来了，为什么？

他放下今日出诊的牌子，在衣裳上擦擦手，赶忙跑出院子和齐景春一道赶往村子东头。

这两户打起来的人家谢令闻有所耳闻，一户人家姓黎，一户人家姓白，由姓氏可以知道这两户人家与占据滇东北的两大家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黎氏和白氏算得上世仇，可是滇东南的世家仇恨与滇西南一个不过千余人的小村寨里两户连房子都修建的不是很好的人家有什么干系？

“白四郎，你说我们家占了你们家两尺地，你指指看看占了哪两尺？”一个尖利的男声喝骂道，两家属于房檐挨着房檐的布局，房屋之间的空隙仅能容纳一两只猫儿狗儿通过，两尺地是怎么算出？

一尺约等于0.33米，两尺长的地块能非常直观被人观察到。

谢令闻冷哼一声，“我带了木匠的皮尺，咱们就地量一量。”

谢令闻不是个八面玲珑，擅长转圜余地的人，他的思维更加直接，黎家声称白家占了自家两尺地块，量一量不就行了，若是真的，责令白家归还，该拆除违规建筑就拆除违规建筑，该清理种植作物就清理种植作物，谢令闻和这两家人不熟悉，更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就算熟悉谢令闻也不会偏袒，村寨的每一寸土地是集体开荒而来，属于集体共同财产，谢令闻可没能力拿着集体的东西做人情。

尔后，谢令闻被领到一颗遮盖住大半个院子的石榴树。

谢令闻很疑惑，再次询问黎家人这颗生长在白家的石榴树是成精了吗？怎么能跨过那么高的院墙篱笆占据黎家二尺地？

如果事情这么简单，齐景春还会去找代理头人谢令闻吗？

“谢先生，您看看，他家这棵树每到秋分结果的时候，砸的满院子都是，树叶子能把大半个院子搞得脏兮兮，别说占了我家二尺地，这分明就是妨碍了整个院子，有这么个树荫遮盖着，我连种点小菜都不成。”

黎八郎唠唠叨叨，简直把白家种的石榴树说成了妨碍他们家正常生活的绝世毒瘤。

正是中午，树荫的强大功效凸显出来，站在黎家院子里基本感受不到阳光照射，阴凉是阴凉，可这种情况下什么植物都无法正常生长。

谢令闻自己种着满院子瓜果蔬菜，没人比他更清楚有一颗足以遮盖整座院子的树木对院落的生态系统有什么危害，不对，其实并不是危害，而是光照较少的地方会形成独特的生态系统，他们种蘑菇的收益可能比种植一些蔬菜瓜果的收益大很多。

“总不能砍了我们家的树，为这颗石榴树，我当初多花费了三两银子呢。”白四郎不乐意了，他家依靠这颗数十丈高的石榴树，每年结果的季节能多赚许多物资，石榴是难得一见的水果，有很多人愿意花费一小笔钱购买这种酸甜水果解馋。

“这么好一棵树砍了当然可惜，遮盖着黎家院子也不好，别说你多花费的那三两银子，这么一棵树放到什么地方三两银子可买不来，白老四你自己修这么个院子没人和你一般见识罢了。”

谢令闻有些无语，当初划分土地的人是文襦艺，文襦艺这人做事认真负责，就是受不了别人磨嘴皮子。这颗石榴树少说有个百八十年，谁也舍不得砍了，后来就放着给老人小孩子纳凉，有身手好的能爬上树摘果子。当时村寨里不过百来号人，这片地方属于未经开发地，公共用地的东西默认归公共所有，既能乘凉又能结果子，石榴树被大家养的不错，甚至有人定时给石榴树修剪枝叶。

白四郎是个精明人，平日里最喜欢占点小便宜，来到清江寨第二天就看上这颗石榴树，特地把宅子位置选择在石榴树正前方三丈远的地方，就是为了建好宅子光明正大把这颗他眼里的摇钱树圈起来。

文襦艺起初不想让白四郎得逞，耐不住他一会儿哭穷自家没几个能下地的壮劳力，一会儿埋怨村寨里分给他的土地贫瘠狭小，好像全家的生计都维持在一颗石榴树上头，他是外来者当中，比较积极想居住在清江寨的人员，文襦艺不好说什么，只得收了白四郎三两银子，默认他住在石榴树旁边。

“我记着文先生没说把这颗石榴树划分给你，”谢令闻思考了一下，认为这是一桩侵占村中财产的事件，白家院子不应当修建在此处。

黎八郎可算是扬眉吐气，他眼馋这颗石榴树少说有小半年，白家人就是不肯让他在树上摘果子，落到自家院子里的石榴还得被白家人强夺了去，凭什么不让自家占几分便宜。

“你在这儿围个院子算怎么一回事，分给你们家的院子应当在正前方。”谢令闻不想和一个要文化水平没文化水平的人歪缠，指了指那处应当成为白家院落的地方，“平白占据了两处院落，村子里没这样的事儿。”

同样的，黎家也打着鬼主意，本该是自家院落的地方种着菜瓜水果等。

“从公账上支出四两银子，白家三两，黎家一两，你们把院子篱笆给我拆了安置到该去的地方，否则收回你们的院子。”谢令闻算是明白黎家和白家为什么会因为树荫吵起来，拿着公共财产当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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