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一室凌乱之前,周则川的唇角抖了一下,“这,还能看出第九吗?”

许玉洲盯着那四周还有火光焚烧之后的痕迹,脚下似乎随意动一下,这许多碎片似乎都要倾泻下去。

匣子,匣子,柳宗行大概是想错了。她没办法,她实在是想不起来那匣子的模样。

如今,在这众多狼藉之中,她微微弯下腰蹲下了身子,那些碎片划过她今日的衣摆,啪嗒一声掉在了脚边一侧。

一息,两息。一盏茶的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腿要蹲的麻木了,可思绪之中万般回想的那个匣子的模样仍旧不曾出现。

“匣子,匣子?”

周则川脚下已经绕过这屋子一周,这剩下的几许痕迹似乎彰显着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的性格。

画架,古书,还有一些精巧的摆设。甚至还有两柄不错的刀剑,竟然未曾被人拿走。柳家,传家所用的乃是著名的金错刀。

是个普通的男人。

“阿玉,阿玉,想不起来就算了,我让人来找。”

周则川抬头望去,这屋子也不大,只要翻开,什么东西又何尝找不到呢!

他伸出手要扶她起身,却发现她只是虚虚搭着手。一息,两息,“许玉洲,他很重要吗?”

她没说话,周则川抿唇朝着四周看去,弯下腰将人抱起来。

“不论什么,都是没有你自己重要的。”

他抱着她放在外面一个石阶上,发觉她还是愣着在朝里看,终于是无奈的叹息,“我去找。”

不知过去多久,反正天色是彻底暗了下来。周则川掏出火折子,尽量的将着屋中的几个烛火点亮。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余光回头看向了靠在廊下的许玉洲。

她盯着那泛着黑灰的地面,从刚刚到现在,好似没有动过一分。

他脚下的步子有些迟疑,可目光略过眼前之地。心中有些遗憾未曾带人上来,可到底他也不愿意放信号了,今日,只有他们二人。

“真是冤家。”

他想了想,自己这辈子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想着想着,手下的动作还是不停的。

碎掉的瓷器,沾染了灰尘的摆件,四分五裂的画卷,他都一点一点的堆砌,而后挪到外面。

直到翻开眼前这片,他盯着脚下那半遮半掩的画多看了几眼,却不想让几片碎瓷划破了手心。

叮啷一声,他掌心的那碎开的摆件被他扔出去。抬起头,他低头看向虎口那血痕微微皱眉,一滴鲜红的血就这么落在了刚刚他看过的画上。

周则川抬脚,直到那画上遮掩的东西尽数消失。

他放下了手,任由那鲜红色落在了那沾染灰尘的地上,沾染那画卷的边缘。

夜色昏沉,可他仍旧看的清楚。这画上执剑的背影是谁,他看过好多次她的背影。脊背是笔直的,如同悬崖之边的孤松,如同千山暮雪之中一枝状若冰雪的长剑。

他蹲下身子,手指伸出,将那画作卷了起来,小心的缠绕,而后放在了一侧唯一完好的桌案之上。

身侧却传来一抹冷冽竹香,她从他身侧略过,盯着这屋中数不清的碎片开始发呆。

“阿玉?”

许玉洲抬头,脚下的步子不停,指尖开始在墙角摩擦几下。许久,她的目光专注的盯上了一个被随意扔在墙根处的小人摆件。

周则川本欲要伸手拉她,却不想她却佛开了他的手,“等一下。”

等,等到她将那摆件放在墙角的一个莫名方位里。

等到她回头惊喜的看向他,“出来了。”

是的,出来了,这房间里侧的桌案之后出现了一个大约一人可过的门洞,他的书房里,有暗室。

她回头拉住了他,目光之中还带着一抹惊喜。

周则川微微抿唇,目光从那门洞略过,最后还是落在她的脸上,她是高兴的。

“我们,进去看看?”

“走。”

许玉洲拉着他进去,手中还拿着一个火折子,这暗室的匝道并不大,许玉洲微微低头,而身后的周则川还需要弯下一些腰来。

不过,好在这条路没有那么长。

眼前扩大,周围的光亮一点一点的燃起。

周则川微微眨眼,竟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这般的光亮。

直到,他听到她有些意外懊悔的声音。“怎么,没有呢?”

“那匣子,什么模样?”

“红色的,四角俱全,趴着四只金蟾,头顶各顶一颗明珠。应该,就在这里才对。”她说着说着,目光却仍旧巡视。

周则川抬头望去,这暗室之中看似摆放整齐,摆件书册一列一列,远处的桌案上甚至或许还有一方正在使用的文房四宝。他顺着走过去,那洗笔之中还带有微微的湿润。

“或许,它被人拿走了呢。”

一时间安静下来,许玉洲伸手翻动的指尖微微点了一下,目光带着些懊悔。

“是我来晚了吗?”

周则川拿起了那桌案上一张巴掌大的纸,上面画着一朵正在开放的秋月兰。

许玉洲探头将其接过来,脸上微微惊讶迟疑,“他在向我宣告。”

周则川点头,“想必是的。”

静默,弥漫在二人周围,许玉洲捏着那张纸,脚下的步子极快。身后的周则川微微落寞,目光从前面之人的背影之上挪到了四周,树影重重,带着些说不清的让人恐惧的后怕感。

被人捷足先登,这对于许玉洲来说是浪费了她这两日以来的时间。

她想着那人怪不得那般干净的走了,原来是知道,无论如何她也得不出什么了。

不过,那东西他虽然拿得走,却打不开。

而此时的如故盯着被放在桌案上的那匣子,指尖在四周的金蟾上摸了一下,在那暗器发作的时候将其推了出去。

“收起来吧,这东西,暂时没什么用处。”

“是。”

他笑着收到了最新的消息,想到此时那人看到那秋月兰是否会更高兴一些。

”哈哈。“

“这秋月兰,是为何?”

站在船头一侧,周则川声音压低了开口,却不想靠在一侧船舱的女子似乎心情不佳。

“阿玉?”

“嗯?秋月兰,我不知。”她摇摇头,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泛起涟漪的水面上。

许久,许玉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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