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尤宁期办了件大事。
他把虐猫那小孩找到了,并且打印图片打上若有若无的马赛克张贴到学校和小区,这都要归功于那晚的景色太美,手机的录像功能又太清晰。
看到他们家里人因为这事没脸出门,买个菜都要戴着口罩帽子,尤宁期只想说,管不住孩子,那就别要脸。
小猫在医院的精心照看下好了很多,路人姐姐这两天在商量把家的杂物间打通,做成猫爬架。她已经决定收养这只猫了,当着医生和尤宁期的面展示了她养了多年不死的乌龟,并且保证会每天发送视频给他们。
尤宁期和尤相遇去看小猫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路人姐姐拿着猫条逗着小猫,小猫伸手去够,但奈何伤还没好起不了身,路人姐姐就主动递过去,在小猫要吃到的时候立马缩回来,“嘿嘿,你早上吃了一个,医生说了不能吃多。”
小猫无语地看着她,“······”
“行了,老娘还得给你挑猫砂呢,话说你不会大小便失禁吧?”路人姐姐惊呼,“那你自己当铲屎官吧。”
尤宁期很不好意思地打断了她们之间的谈话,得到允许后进来,先把手上的猫玩具放在一边,“大壮恢复得怎么样?”
大壮这名字是大壮妈—即路人姐姐董白年取的,目的是为了小猫长大后白白胖胖,壮壮实实,最好能以体重之躯压死欺凌之人。
“我闺女挺好的啊,你没看到她刚才还跟我玩呢?”董白年嚼着泡泡糖说。
尤宁期哽了一下,笑着答,“那确实没看到。”
是你一直在逗人家大壮吧!
尤宁期这次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告个别,工作结束,玩也玩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和董白年聊了会天,尤宁期当真觉得此洒脱性子适合自己学习。
“管前主人干啥,他们复合了我也不给。”董白年翻了个白眼,“合着恩恩爱爱的时候,宠物就是你们的调和剂,不爱了就是过期的老干妈,想扔哪就是哪?”
“这种人生出来的小孩首站就是垃圾桶。”
“呵呵。”
尤宁期疯狂点赞,他见过很多情侣不成熟地购买猫狗,美美宣扬自己的不生小孩精神,而后又把连话都不能说的猫狗抛弃在大街上,出租屋里,他关注过不少这样的新闻,还接收过猫狗,把家当成领养中转站。不可否认会有情侣真爱宠物,即便分手了也要跑到对方家里偷狗。
尤宁期看着乖巧的尤相遇叹了口气,还好他没打算恋爱,重心都在他身上。
“那大壮就交给你了,有事打电话,我们就先走了。”
“好勒,拜拜。”董白年往垃圾桶吐泡泡糖,“他爹和他儿子。”
然后尤相遇就咬破了垃圾袋。
“······孩子磨牙期。”尤宁期尴尬挠头。
董白年:你厉害,你家都快成年了还磨牙。
最后双方礼貌地告别,一个小时后,飞机带着满身暖意穿越千里高空抵达沿海城市,出航站楼时,尤宁期尤相遇都不太乐意地和迎面而来的寒风打了照面。
一路上,尤宁期都在捂着狗毛当暖手宝,尤相遇自然很乐意,很努力地往主人怀里靠,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下睡了。
尤宁期,“······”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天已经黑得彻底,这次去海岛没带太多东西,回来反而买了许多东西,给杨宁夏买的护肤品,给尤爱岗买的中医调理书,最后还有尤相遇吵着要买的iPad。
尤相遇:我不是,我没有。
这趟旅途感受颇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尤宁期想起很多事情。
因为生病而被主人抛弃的宠物们,因为繁殖能力不足而被抛弃的宠物们,因为品种不名贵而被放弃的宠物们,杂七杂八的原因太多了,除去这些,还有利用完之后吃狗肉的。
人们拥有了决定动物生死的权利,于是自顾自认为怎么活取决于人类,然而,它们是有生命。
尤宁期会为它们流泪。
他没有只手遮天的权利,没有豪横万千的撒钱能力,只能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给毛孩子们一些帮助。
脑海开始放空,思绪回到捡到尤相遇的那个下午,那是他头次捡到一只动物,之后的动物缘便如潮水般涌来。
咔哒咔哒咔哒,伴随着门响,尤宁期不用猜就知道是尤相遇过来了。
尤相遇过来的时候还叼着小熊,他把小熊放在尤宁期怀里,自己躺在一旁看着他,时不时伸个懒腰,像个小孩一样。
尤宁期眉眼带笑,刚想夸句听话,随即想到什么,脸色骤变,“尤相遇,你又上床!”
·
天气预报播报今天乌云转晴,但已经正午时分,太阳还没出来,看样子还隐隐有要下雨的感觉。尤宁期叹了口气,他不喜欢下雨,匆匆带了把伞就开车离开。
巷城的流浪动物基地又换了地址,尤宁期打听了几圈才知道安置在了城郊里。
讨厌流浪动物有很多,想要它们离开的人也有很多。一次次举报投诉,甚至放火打击,承受这些不公的志愿者们很不容易。
车辆行驶在高架桥上,后备箱和后座塞满了狗粮猫粮人粮药品。这次的狗粮不再是被骗版本,而是经过尤相遇品鉴过后的优质粮食,甚至于猫粮也是被老家邻居的猫点头过后的,人粮也是他中华小厨神认证过的好大米,以及偷偷塞在玩具的现金。
尤宁期眼神直视前方,哪怕考驾照已经过去了三年,他的动作还是标准规范得无可挑剔。
郊区这里的私家车少,大货车倒是很多,眼前又驾过去一辆水泥车,上面还标着,“新兴建设xx厂。”既然社会发展得这么快,为什么不能接纳它们呢?
踩下油门,天籁如箭般飞离出去。
十分钟后,尤宁期跟着志愿者走过泥泞崎岖的石子路,拐了二个弯,终于闻见了狗味。
“就是这里,尤先生,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帮助我们。”志愿者跟他握手,“我们最近挺难的。”
尤宁期礼貌回握,他知道对方说的最近其实是一直。
“听说您也养了狗?”志愿者好奇。
尤宁期神色缓和,微笑点了头,“是只德国牧羊犬。”
“嚯,这狗可不好管啊,听说可凶了。”志愿者惊惊赞叹,没想到看似柔弱的美男子还能降住大狼狗。
“不,他挺乖的。”美男子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小孩子气,还没成年呢。”
志愿者:······等成年了更不好管了。
“那怎么没带来呢?”志愿者这话一出口就有点想扇自己,带自己的狗来流浪狗基地,无论怎么说都很奇怪。
尤宁期没看见对方的异样,扫过前方掉漆的牌匾,“乡小第一中学”,看来是把废弃学校征用临时占据点了。
“因为暂时还不想让他脑子有悲伤的情绪。”冷静的声线传到志愿者耳朵有些迷糊。
她疑惑道,“为什么是暂时?”
尤宁期跨上最后一节台阶,看着眼神冷漠或戒备,祈求或开心的毛孩子眼神,让他想到了今早尤相遇可怜疑惑的眼神,他好像在问,“为什么不带我?”
“因为善良的未成年有乌托邦。”话语刺过时间的长恒,尤宁期站在门口,转过身对他的小狗说。
基地大致有四个部分,一处流浪狗,一处流浪猫,一处志愿者。还有半处受伤小动物,包括但不限于被割了声带的鹦鹉,少半条腿的松鼠,没了耳朵的兔子等等,加之流浪猫狗身上的伤,完全是残疾动物开大会。
志愿者小许不好意思地扣扣手指,“就是这个情况,毛奶奶腿受伤了,还躺在医院没好呢,她非要让我来接你······哎哎你怎么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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