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将东西放到车上,带着傅敛之进了音乐厅,她想把剩下选手的演奏都听完。
傅敛之和刘正空下来的好座位已经被人占据。
他们最终在后排靠进走道的位置坐下。
傅敛之无心再听台上的演奏,眼里只有身旁的陆明溪。
她眼睛亮亮的,虽然没了刚刚的激动和兴奋,但依旧闪着光。
十分钟前,这双眼睛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得意,没等他和刘正配合,她就洋洋得意地开口:“我厉害吧?”
若是她身后有尾巴,恐怕能翘上天去。
傅敛之不由自主笑了,身边的陆明溪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音乐厅里需要保持安静,她并没有开口。
瞧了一会儿的傅敛之拿出纸巾,用自己并不方便的左手给她的额头擦汗。
也不知道怎么能热成这样,音乐厅里的冷气那么足,她还像个小火炉一样,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麻花辫已经散了下来。
为了不把她的妆蹭花,傅敛之将动作放得很轻很轻。
端坐着的陆明溪下意识绷直身体,默不作声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的手紧攥着裙子,耐心又急切地等他将手收回。
盯着舞台中央的视线一点点挪了回来,她不知如何是好。
不敢看他,眼珠就滴流乱转。
其实傅敛之对她挺好的。
很多人的亲哥哥都没他称职。
明明是在想他的好处,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陆明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音乐里。
额头前的手收回后她才得空喘息。
最后一位选手演奏完,台下微微沸腾了一会。
安静了一下午,观众席里的人不免有些躁动。
陆明溪也不例外。
待会就要宣布名次了。
结果很差怎么办?哪怕她自己满意,也逃不掉规则和体系的评判。
“紧张?”
她有气无力:“不会聊天就别说话……”
“发型乱了。”傅敛之弯腰将她裙摆的灰尘掸去,“待会要领奖可不能像小疯子一样。”
“谁疯啊?”陆明溪话里都是不情愿,却已经口是心非地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镜子和梳子。
“要是我没名次怎么办啊……”她的嘴角垂了下来,手上动作却没停,啪啪啪地扑着粉扑。
她总有这种本领,万分紧急的时候也能把人逗笑。
“不会的。”傅敛之笃定道。
她上台前还在给他发信息,那时候看起来也特别紧张焦急,发挥得也很好。
陆明溪正想跟他再斗上两句嘴,便听到了自己的成绩。
【ThethirdprizeandbronzemedalgoestomingxiLu.】
手上的动作停下,她张着嘴巴呆愣愣地看向傅敛之,将东西一股脑地塞了回去,飞速跑了出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后,隐匿在他身后的刘正又拿着摄影机出现。
不多时,获奖的前三名一一站在台上。
比起前两名,第三名的陆明溪显得高兴许多。
乐呵呵地站在台上为每个人鼓掌。
举着相机的刘正已经熟能生巧,对着台上拍了好一通,笑嘻嘻地将屏幕递到傅敛之面前,“老板,我发现我好像有拍照的天赋。”
傅敛之扫了眼屏幕,“应该是模特好的缘故。”
刘正看了眼自家老板,没等他多看几眼,又将相机拽了回来。
傅敛之也没说什么,又向台上看去。
她已经敛起刚刚那份激动,端庄稳重地站在上面。
以前得了第二名都要哭着不领奖的人,现在也能欣然接受结果了。
比赛开始之前,陆明溪只在半夜睡前幻想过自己能拿到前三名的名次。
比赛高手如云,她身侧站着的前两名早在几年前便在国际上展露头角,也是叫得上名的青年钢琴家。
只可惜其中一位的演奏她没能认真听。
她刚好是人家的后面一个,临上场前只顾着紧张。
也就是那时候她没忍住给傅敛之发了信息。
直到现在,傅敛之也没回她那条信息。
陆明溪向台下望去,本来想偷偷瞪他一眼,看到他身旁的刘正举着相机便及时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冲着摄像机粲然一笑。
刘正十分迅速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
对着显示器的刘正越看越满意,想把照片递给傅敛之看。
刚一转头,没开口便愣住了。
从他们这个位置往前看,如果不是用相机拉近镜头的话,很难看清台上的一举一动。
傅敛之却看得极其专注。
刘正极少在他眼里看到过这种神情。
工作时的傅敛之大多是冷漠严肃的,只有小部分时间会流露出温和的神情。
温和却疏远。
现在却不是,他一向有压迫感的眼睛突然化作一汪清水,眼里除了笑意还有许多他看不真切的情绪。
或许是欣慰,又或许是其他。
仿佛这座音乐厅里他只能看见陆明溪,其余的人都无法融入。
看妹妹是该这种眼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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