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坠入一个漩涡。
很安静，静到崔又生被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吵醒，脑子一片昏沉。
一道微弱的呼喊传到崔又生耳中。
“姐姐，你在哪里，我怕……”
崔又生猛地清醒，抬头一看，眼前出现一张病床。
她撑起身体，靠在病床边缘，双手轻柔把崔又灵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崔又灵的手很冰，冷意钻进她皮肤里，她安慰：“别怕，姐姐在……”
病床上的少年像是有所感应，唇瓣微动，呢喃着：“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有……”崔又生脸上两行清泪，强撑着镇定，“你马上要好了。”
崔又生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声音很轻：“睡一觉，姐姐就回来了，又灵会撑到姐姐回来的那一天对不对。”
“我们都会活着的……”
崔又生一遍一遍呢喃着，眼前的男孩慢慢闭上眼睛。
她很困了，眼皮很重，可是依旧舍不得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监护仪上起起伏伏的曲线，一点点被扯成一条平直的线。
周围景象幻化为虚影，天地旋转，她蜷缩成一团，倒在一片虚无中……
笃、笃、笃。
轻而稳的捣药声将她拉回现实。
崔又生睫羽微颤，视线逐渐清晰。
【꒦ິ^꒦ິ宿主，你醒啦，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不是说除了任务杀，我不会死吗？
她撑着床板想要抬腰起身，心口的钝痛骤然锐利起来，疼得她闷哼一声。
【不是呀……宿主你……】
捣药声停了，001瞬间安静如鸡。
师无妄转过身，骨节分明的手放下石杵，快步过来扶着她。
崔又生直勾勾看着他：这个人好眼熟。
“你的手割得很深，内伤也比较严重，还是不要乱动为好。”
“师妹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都很强，换做别人或许没命了，”师无妄夸奖之后还不忘开个玩笑，“当然也有可能是师兄我医术高超。
他把崔又生轻轻放倒在床上。
“既然师妹不想说话，师兄就不打扰了，这里是众弟子养伤的地方，如果无聊，可以出门逛逛。”
师无妄温和一笑，退至门外，轻轻关上门。
－你刚才怎么突然不说话？
【因为别人在说话呀，001很有礼貌的，不能打断别人说话。】
－他们听得见？
【听不见呀。】
崔又生：……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啦，你知道你的任务差点失败嘛？】
－失败？
不可能，她现在好好活着，对方也确实犯了规，她没有输的理由。
【是这样子没错啦，但是你倒下的时候，司武弟子说你也犯规了，是平局。】
崔又生找不到头脑。
她没有用灵力啊，怎么会犯规呢？
【那001就不知道了，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这个，没有争出第一，门派那边在讨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最后进入内门的不是你，你就会被抹杀。】
001语气带上点担心，出了个主意。
【要不你去求求大师兄？说不定两个一起收了呢。】
崔又生不说话。
她向来把事情往坏了想，但就算这样，对于崔又生而言，这也不算太糟糕。
任务失败了，主系统承诺的钱足够弟弟治好病，好好生活下去了……
她也肆意生活了三个月，这就足够了。
而且，如果没有系统，她可能早就死在那片河里了。
这样想想，崔又生好过多了。
“咚咚。”
一道敲门声再次打断二人的对话。
崔又生：“进。”
进来的男人脖子上围了块纱布，是付疏狂，手捂着下半张脸，直勾勾看着崔又生。
两人对视片刻，崔又生等他开口。
对视良久……
崔又生抿唇，移开视线：“你有什么事吗？”
付疏狂放下捂着脸的手，深呼吸，站得笔直：“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崔又生不明所以。
“我比试犯规，还下重手，胜之不武，不是君子之风。”
付疏狂上前两步，站在床边，肩背绷得笔直，大声：“你拱手的时候，我看到你手腕上的疤了，你有旧伤，我还盯着你的手腕打，我无耻。”
崔又生抿唇：也不用这样说自己。
付疏狂像是憋了很久，一股脑把话说完，耳根泛红。
“司武弟子说，你也违规用了灵力。但我和你交手时，半点灵力波动都没察觉到，是他们判错了。我如果为了赢由着他们冤枉你，我瞧不起我自己。”
“大师姐来找过我了，说可以重新比一场，你放心，我没有同意，输了就是输了，就算我之前一直是第一，也没有改变我输给了一个……一个刚入门的师妹的事实。”
“我已经知道外门第一能进内门了，你不用怕我反悔来要这个名额，我付疏狂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付疏狂眼尾通红，死死咬着下嘴唇：“我会……我下次一定会打败你的。”
话音一落，他没敢看崔又生的表情，捂着脸转身冲了出去，出门的时候不看路，还差点被门绊倒。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虽然付疏狂情绪十分激动，但是崔又生只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所以……我不用死了？
【好像……是的。】
－
这几日，师无妄将本次考核的目的告知门派众弟子，并表明之前一年一次的外门考核变为三个月一次，考核榜首的奖励从指导修炼、灵药武器更改为进入内门的资格。
崔又生很享受一个人的独处，001也没有发新的任务，伤口愈合得很快，算得上是她这三个月来最惬意的几天。
“师妹，我可以进来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崔又生坐起来，应声：“嗯。”
师无妄推门推入，手上拿着一件衣服和一个布条。
“休息的怎么样，”师无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大师姐已经决定让你进内门了，不过……”
“不过什么？”
崔又生听着这话，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你需要通过师姐的另一道考核。”
崔又生问：“考核？”
“别担心，”师无妄笑笑，“师姐不会为难你，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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