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新店开业,唐铎依旧时不时去转转。东市的人更有眼力,一眼便瞧出唐铎这是替闻氏撑腰呢,轻易不敢招惹。

唐铎来了几回,眼看着福喜等人整日围着闻溪出谋划策想些馊主意而闻溪乐在其中的样子,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叮嘱闻溪莫要过火。

望月楼实际是五皇子的产业,本就是为了笼络各路官员而设,也就是不把闻氏放在心上才同你打上几场擂台赛,如若真是触及了他的利益,不过谈笑间罢了。

唐铎想,近日两位皇子在朝堂上争斗不断,自上次湖州知府李正伏法后五皇子一党对三皇子的针对变本加厉,后宫又有贵妃娘娘把控,三皇子举步维艰。

但那些支持立嫡立长的文人武将也不是吃素的,今日你参我一本尸位素餐,残害百姓;明日我便参你一本治家不严,何以为官。

双方斗的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或许自己应该提醒闻溪不要太过火,做任何事都应以保全自身为前提。

但唐铎转念又一想,区区小事,何至于说出来让闻溪担惊受怕,便是有事,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挡在前面就是!

日子一转就到了八月秋闱,作为绵延繁衍出了五千年历史的华夏人,闻溪深知,这世上有两件技能不能丢,一是读书,二是务农。

在现世,大家嘴里常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在古代也一样,秋闱,是相对于阶级来说最公平的方式,是消解阶级固化最有力的途径之一。

所以,闻溪紧跟时事,新出了定胜糕和状元饼。

人常说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谁不想“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谁不想“姓名书锦轴,朱紫佐朝廷”,闻氏的定胜糕和状元饼,在这个重要的秋闱时节,供不应求。

晚间,闻溪美滋滋的带着福满数着银钱。

“掌柜的,虽然咱平时开店流水早已不止这些,可您说,就数着这点心赚来的钱,我咋就这么高兴呢!”

“那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付出被肯定了呗,是因为你的点心做得好人家才来的,虽说取个好意头是锦上添花,可若是你这点心做得难吃,傻子才来呢。”两人数着钱哈哈的笑。

闻溪将赚来的银钱分了三成给福满,起身伸个懒腰:“若是哪位老爷吃了我的点心一举夺魁,那我可就发啦,到时候我就把这酒楼送给你们。”

这头还没沾上枕头呢,就舔着脸做梦,甚至还给员工画大饼。

福满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的三成盈利,听着掌柜的不着边际的话,只抿嘴笑。

掌柜的在开店之初就将她和福圆及福喜福庆二人叫来商议了一番。

鉴于即将开新店,而他们四人已然荣升为掌柜的的左膀右臂,所以打算实行新的发放工钱的方法,除了每月固定的月钱之外,自己帮着掌柜的打点点心铺子,每月额外得两家点心铺子收入的三成利润。姐姐福圆和福喜福庆三人,平分每月食肆及酒楼的五成利润。

末了,闻溪问她们愿不愿意。

四人都已经惊呆了,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且不说闻溪对她们有恩,供他们吃饱穿暖衣食无忧。

她们签了死契,便是随便打杀了也是使得的,每月都给足足的月钱便罢了,如今竟是产业几成的利润。

几人连连说使不得,甚至激动得要下跪。

闻溪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只让他们安心好好干。

“徐老,您且尝尝这菜味道如何。”中年男子开口恭敬的劝道。

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闻言夹起一箸子鸭肉细细品尝,正点头之际才发现鸭身之内还有一只全鸡,再往下是一只全鸽,最后是一只形体完整,腹中装满了海参丁、香菇和玉兰片的鹌鹑的鹌鹑。

“不错不错,皮酥而不破,肉烂却成型。实在是新意十足。”

闻溪应客户要求亲手做了一桌菜,现下站在一旁,只等着介绍菜品。

“老先生,这菜名叫套四宝,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四禽层层相套并保持形体完整,成菜中没有一根骨头,鹌鹑剔骨后背脊薄如麻纸,却可以装水不破。”

“镶肉芽,将豆芽去头去尾,用绣花针将豆芽掏空,鸡肉打成茸加入调料调味,再用穿了白线的绣花针在肉蓉里穿过,借助绣花针和白线将肉蓉镶嵌在豆芽里。”

徐圩庸抬头打量了一眼闻溪,称赞道:“掌柜的奇思妙想,手艺巧夺天工,实在是能人啊。”

“您谬赞了。若是吃得好,常来便是。”

闻溪道谢,躬身退下。

正待出门,却有人持刀破窗而进,直朝徐圩庸而去,中年男子奋力反抗,护着徐圩庸出走。

侧面斜斜伸出一支箭,正向徐圩庸胸口而去,闻溪巧劲丢出手中木质餐盘,挡下一击。

对方人数越来越多,徐家护卫也与之缠斗。

闻溪趁势先带老者躲避。

混乱中,徐圩庸将一卷明黄色的丝质卷轴交给闻溪:“老朽曾在唐指挥使身边见过你,此卷一定要交予三皇子手中。老朽本想等皇上......之后再拿出这圣旨,现在看来,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闻溪是在第二天晚上去唐府的,在唐铎的书房里,将明黄色卷轴交给了他。

“昨晚,太傅徐圩庸自闻氏酒楼平安归家。然而,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惨死房中,书房一片狼藉。”

“给你卷轴的白发老者便是当朝太傅徐圩庸,朝堂中难得的直臣。他教导三皇子十年有余,如今圣上宠信贵妃一党,又日渐体弱沉迷于求仙问道,朝堂已是风雨欲来之势。前日晚间皇上召他密谈,第二日早朝他便自称年事已高,请求告老还乡,以安晚年。”

“众人皆以为皇上是厌弃了三皇子而逼迫徐先生,事实上却是暗中让徐先生保留圣旨以便来日拨乱反正?”闻溪埋头摸索着。

唐铎点头:“不错,如今两位皇子之争已经是千钧一发的时候。若是五皇子党知晓圣旨已交到三皇子手中,必定狗急跳墙,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保全自己安危。”

闻溪想过幕后的人会顺着徐圩庸当晚的行动轨迹查到自己的头上,但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许是三皇子党参贵妃母家出了几服的表哥仗势欺人、残害百姓叫五皇子生气,也可能单纯就是闻溪的闻氏酒楼生意太好惹人红眼。

反正就是,在一个月朗星疏的夜晚,闻氏酒楼起火了。

她和福满住在后院,这晚睡得深沉,一点响动都没听到,还是周围人的叫喊声吵醒了她和福满。

她拉着福满往街上奔去,抬头看见二楼烧得旺盛的房梁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掉落下来。还不等她动作,福满先一把将她推开,来不及撤手,燃烧着的房梁砸在福满的右手臂上。所幸院子里摆了水缸,闻溪赶紧将福满救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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