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入侵木叶同盟
林子深处的腐殖土混着刚刚泼洒的温热鲜血,散发出刺鼻的铁锈与酸腐气味。被雨水浸透的落叶层上,三具来自雨隐村的尸骸扭曲地嵌在深坑里,残破的呼吸面罩碎成数瓣,浸在粘稠的泥浆中。散落一地的钢骨雨伞早已变形折断,伞尖处还兀自滴落着暗红色的污血。
风之国的矮小少年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右手。土黄色的沙流如同一群温顺却嗜血的幼蟒,慢吞吞地顺着满是血迹的泥坑回卷,重新钻回了那只巨大的砂葫芦中。少年的红发在阴冷的夜风里微微拂动,那双被焦黑眼圈深深刻印的眼眸空洞如深潭,额头上的“爱”字泛着幽暗的微光。
“砂缚柩……砂瀑送葬……”勘九郎背靠着巨大的老樟树,脸色煞白得像刷了一层白灰,垂在身侧的手指止不住地痉挛,连后背的傀儡“乌鸦”在枝桠上刮蹭出的轻微咔哒声都让他心惊肉跳。他压低着近乎失控的嗓音,对着身旁同样咬紧嘴唇的手鞠颤声道:“喂……手鞠,他连卷轴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把人捏碎了……这家伙体内的那个怪物,根本没有吃饱!”
手鞠反手握着背后的折叠三星扇,手心满是冷汗,甚至不敢发出半点大口呼吸的声音。她太清楚了,只要稍微有一句话触怒了我爱罗,下一个被碾碎成肉泥的,就是他们这两个所谓的同胞兄姐。
然而,我爱罗并没有转身迈步。他的脖颈以一种极为僵硬、缓慢的角度,一寸一寸地偏向了左后方那片看似静谧无人的灌木丛。
“出来。”我爱罗沙哑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那声音极轻,却像淬了寒毒的生铁,生生刮过树皮。
灌木丛后方,浓密的荆棘深处,犬冢牙整个人僵死在烂泥地里,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灰色的棉马甲。缩在他怀里的白毛赤丸死死咬着牙的衣领,浑身的毛发倒竖,四只爪子筛糠般颤抖,连一声呜咽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在牙身侧,日向雏田捂着自己的心口,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白眼周围原本鼓起的微弱查克拉经络甚至被那股恐怖的杀意逼得本能散去;油女志乃压低了风衣斗篷的宽大帽檐,藏在袖底的寄坏虫在巢穴里剧烈躁动、成群结队地向深处蜷缩——虫子在恐惧,那些对查克拉最敏感的生物,正疯狂传递着逃命的悲鸣。
“被……被发现了……”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节发白地扣紧了苦无,“开什么玩笑……隔着整整二十步,这红头发的家伙到底长了什么样的鼻子!”
“别动……千万不要动……”志乃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不敢引起空气气流的微弱扰动,“任何动作都会被他的沙子捕获。我们面对的不是忍者,是活着的灾厄。”
沙沙……沙沙……
葫芦口的软木塞再度震开半寸,细密的粗糙砂砾悬浮离地,在半空中拉出数道冰冷的弧线,如同一面无形的沙网,正无声无息地朝灌木丛笼罩而去。我爱罗的眼底泛起一层病态的血光,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开一个冰冷的狞笑:“偷看的眼睛……也一起捏烂好了。”
就在灌木后的第八班三人几乎要窒息、牙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头顶二十丈高的遮天树冠,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阵令人耳膜刺痛的狂暴音浪!漫天被撕碎的树皮与绿叶如骤雨般炸裂激射,一道裹挟在宽大破烂黑雨衣里的修长身影,宛如一头自阴间坠落的狂暴黑鸦,迎着漫天木屑直直贯砸在满是死尸的泥坑正中央!
泥水轰然炸起三尺多高,溅湿了周围整整一圈干枯的灌木。
“哈哈哈哈!打架?有见血的硬仗打?!带老子一个啊!!”
刺耳尖锐、近乎疯癫的狂笑在空地上轰然炸开,瞬间击碎了原本压抑的死寂!系色息单膝跪在烂泥中央,暗红色的短发被狂风吹得杂乱飞舞,眼眶下那两圈焦黑深浓的黑眼圈在阴暗的林光里形同恶鬼。少年缓缓直起腰,宽大的黑雨衣边缘还残留着大片未曾干涸的滚烫血迹,一股刺鼻浓烈的防腐药水味与甜腥气在狂风中疯狂席卷,瞬间将我爱罗身侧那股干燥冰冷的沙土气味冲得七零八落。
在三十丈外一根巨大绞杀榕的树根死角里,木叶资深下忍森下柳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泥鳅一样死死趴在泥坑最深处。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把四个鼓鼓囊囊的烟雾弹忍具包压在肚皮底下,牙齿打战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嗑瓜子。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大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上了这条贼船啊!”森下柳在心底绝望地哀嚎,眼角流出两道悔恨的泪水。
就在不久前,音忍的那个霜谷打着哈欠独自离开之后,系色息原本答应好端端去中央大厅睡觉,可刚走出不到半里,体内暴涨的高热阳查克拉便彻底烧毁了这草忍少年的理智。系色息根本不在乎什么考试合格,他掉过头去漫无目的地四处狩猎,恰好撞上了刚刚从正北岩山狼狈撤退的泷隐村水绳小队。
那一战,成了森下柳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那支泷忍小队虽然被橘雨生的特别机动班缴去了地之卷轴,但三人全员几乎处于全盛状态,防守阵型极其严密。可系色息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白瓷小刀划开手掌的刹那,整个人如同扑火的狂徒般硬顶着水乱波直接撞进人堆!暴烈的血弹贯穿了泷忍的铁锁与护腕,随后系色息狞笑着打响了指节。狂暴的血爆根本没有敌我之分,整整三间屋子大小的泥沼被炸成了一片焦黑的烂坑,水绳三人连求饶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完整,就在沸腾的高温血雾中被撕碎成了焦炭般的碎块!
森下柳当时躲在二十丈外的土坑里,被掀飞的气浪硬生生震碎了半边假马甲的搭扣。他深刻地领悟到一个血淋淋的真理:系色息这个短命鬼体内的血不仅会像起爆符一样剧烈爆炸,而且这个疯子根本就不会、也不屑于去控制爆炸的波及范围!离他哪怕只有十步远,都会被漫天飞溅的沸血炸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此刻,系色息就踩在那三具雨忍的残尸旁,低头打量着那些被生生挤压成肉泥的断骨,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伸出惨白的食指蘸了一点泥水里的血迹送入口中。少年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面颊骤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潮红,眼底的血丝疯狂蠕动,发出了一声近乎窒息的呻吟:
“唔……好沉的力道!把骨头一寸一寸碾成骨髓泥……不是刀割的,是用粗糙的硬砂子生生磨碎的啊!哈哈哈哈!太美妙了!比老子刚才炸死的那几个玩水的泷忍废物要有嚼劲得多!”
系色息猛地仰起头,暗红色的瞳孔越过满地泥泞,死死钉在了三步外的红发少年身上。他手中的白瓷取血小刀在指缝间灵活地旋转出一连串森冷的白芒,嘴角咧开到了耳朵根,露出白森森的尖锐牙齿:
“喂,背着大泥壶的小矮子!这三具尸体是你捏碎的吧?你身上的那股味道……真让人恶心,但又让老子的血管发烫得快要炸开了!来啊!把你的砂子扔过来!看看是你的泥巴先把我埋了,还是老子体内的血先把你整个人炸成漫天肉屑!!”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点燃了引信。
站在对面的我爱罗,原本冷漠死寂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波动。
少年胸前的衣料无风自动,身后的巨大砂葫芦在狂暴的共鸣中剧烈震颤起来,坚硬的葫芦壁表面甚至龟裂开数道微小的细纹。在我爱罗的精神最深处,被层层铁锁压制的一尾守鹤,正顺着经络发出震耳欲聋、尖锐刺耳的狂暴尖啸——它感知到了!
这股狂暴、滚烫、混杂着浓烈阳属性生机与刺鼻毁灭药味的狂血,正是不久前在西北低洼芦苇坎将木叶下忍彻底撕裂的凶手之一!那正是他在死水沼泽边缘嗅到、却被冰冷寒气冲淡了的“最热的血”!
“是你啊……”
我爱罗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极致干渴中终于找到活泉的癫狂。少年抬起惨白的双手,神经质般死死抓挠着自己的面颊,尖锐的指甲在皮肤上抠出两道血痕,额头上的“爱”字如同活物般蠕动充血,眼底深处的嗜血红芒彻底吞噬了原本的瞳仁:
“母亲……母亲在哭泣……她说……她终于闻到了……最滚烫、最甜美的血了!哈哈……哈哈哈哈!杀了你……把你全身的血肉吸干,我就能证明……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轰隆——!!
整座林间空地的地表在一瞬间彻底崩塌!高密度黄沙如决堤的洪流般自我爱罗脚底轰然爆发,化作一只巨手,带着磨碎一切的刺耳轰鸣,遮天蔽日地朝着系色息当头砸下!
“来得好啊!给我爆!!”
系色息纵声狂笑,不仅没有后撤半步,反而迎着漫天沙暴狂猛前冲!他的十指在空中猛然甩出十数道滚烫沸腾的深红血弹撕裂夜风。
死水沼泽边缘的泥浆在暴烈的风沙中剧烈翻卷,腥臭与铁锈味被狂风扯得支离破碎。数十吨重的高密度黄沙在空中凝聚成狰狞的巨手,带着磨碎骨肉的刺耳呼啸当头砸下;而系色息狂笑着扬起十指,滚烫的血珠已然在指尖拉出炽烈的引信。
然而,就在两股暴虐的力量即将彻底对撞的千分之一瞬——
咔嚓!
一声清脆、森寒、直透骨髓的碎裂声骤然自泥地深处爆发开来。地面上积存的泥水在眨眼间被抹去了一切温度,深蓝色的霜花如蛛网般自地表疯狂蔓延。紧接着,一面厚达三尺、泛着幽幽冰蓝光泽的坚固玄冰之墙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轰然矗立在狂暴的沙瀑巨手与沸腾血弹之间!
轰隆隆!
巨爪狠狠撞在冰墙的外侧,坚硬粗糙的矿物砂砾疯狂研磨着冰晶,激起漫天刺耳的火星与白汽,整面厚重的玄冰墙剧烈震颤,表面崩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痕,却硬生生将那股摧枯拉朽的毁灭冲击生生扼死在半空;而系色息指尖甩出的血爆在内侧掀起漫天泥浪,同样没能击穿那层泛着冷冽寒芒的坚冰。
“就是现在!走!!”
灌木丛后方,油女志乃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一把拽住近乎脱力的雏田,犬冢牙抱着瑟瑟发抖的赤丸就地翻滚,三人借着漫天炸起的烟尘与漫天沙暴的掩护,如离弦之箭般全速向南侧死角疯狂穿梭撤离!而在更远处的泥坑里,森下柳死死抱紧怀里的天地双卷,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顺着地缝向外疯狂蠕动逃窜,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木叶历代火影保佑。
脚步声极其拖沓,伴随着旧铁皮水壶在裤腿上晃晃悠悠的轻响,自弥漫的冰雾中缓缓踱出。
灰白短发的霜谷耷拉着眼皮,松垮的高领作战服敞着领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慢吞吞地将铁皮水壶扣紧在腰侧。他站在崩裂的冰墙正中央,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极寒冰气将空气中的雨雾压成细密的白霜,那双灰暗无光的死鱼眼里没有半点战斗的亢奋,反而透着一股快要被烦死的冷漠与严肃。
霜谷抬起头,目光没有看身后的系色息,而是径直穿过弥漫的沙尘,落在了对面如临大敌的砂隐三人身上。少年的嗓音极其平缓微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这儿,砂忍,音忍,草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站在后方的手鞠和勘九郎脸色骤然一变。勘九郎搭在傀儡上的手指猛地一僵,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鞠双手死死按住背后的三星铁扇,目光惊疑不定地从霜谷腰间的音隐护额,挪到了他身后那个浑身是血的草忍怪胎身上。作为风影的子女,他们两人自然知晓村子高层与音隐村大蛇丸达成的绝密协议,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如疯狗般狂饮人血、手段残虐至极的草忍少年,竟然同样是这盘暗流中的同盟棋子。
系色息原本正因攻击被阻而狂怒地抽动面颊,手中的白瓷取血小刀正欲顺势反抹向霜谷的后颈,听到这句话,少年的动作却极其怪异地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系色息惨白的眼角剧烈跳动,那双满是血丝的暗红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像是终于从沸腾的血火中被冰水硬生生浇醒了一块记忆:
“草壁老头……好像是在那间发霉的暗室里放过一阵屁……说什么‘盟约’、‘大蛇’、‘里应外合把木叶的大门砸烂’……”系色息神经质地挠了挠后脑勺,惨白的指甲在头皮上抓出几道血痕。他转过脸,贪婪而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我爱罗胸前悬浮的砂砾,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遗憾的怪笑,“切……真扫兴啊。老头子们的算盘打得真烦人。好吧……那下次再玩。”
然而,悬停在对面的狂暴黄沙并没有散去。
我爱罗眼眶周围的焦黑死痕在这一刻扭曲到了极致。空气中弥散的极寒冰气吸入肺腑,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刺入了他的神经。在少年的感知深处,那股深冷死寂的冰遁查克拉,与不久前在芦苇坎木叶下忍尸骨上残留的致命寒霜,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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