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冤枉
华如故走到了炼器阁,怜瑾默默跟在她身后,周围传来刀剑摩擦的争鸣声,远处火星迸溅,烟尘在空中飘散,怜瑾拿着手帕,将边上的椅子擦了擦,毕恭毕敬道:“主子,请落座。”
“很贴心嘛,小瑾儿。”华如故张嘴就来。
怜瑾眼睫轻颤,有些不好意思。
华如故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朝雪身上,花朝雪全神贯注,动作行云流水,虽手上拿着重物,额间沁出汗水,眉目间依旧精神奕奕。
又过了一会儿,花朝雪手头的事情做完了,她朝华如故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小故!”
怜瑾看了华如故一眼,华如故诧异道:“你这么看我干嘛?”她转头朝花朝雪露出笑容,“朝雪。”
华如故对怜瑾吩咐道:“你去阁中收拾一下,备些茶点出来,我们稍后过去。”
怜瑾:“好的主子。”他面带笑容,在背对华如故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不为什么,而是因为华如故的区别对待。
凭什么她对其他人,无论是李青烁还是花朝雪,笑得如此真情流露,而对他,常常笑得敷衍。
他这般想着,动作却不曾慢下来。
花朝雪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小故,为何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很强大的气息,很危险,你能感受到吗?”
华如故沉思片刻,无所谓道:“你说的危险气息,八成是未完全压制的魔气,魔族中人魔气是重了些,我寻了一些压制气息的法宝才勉强压住。”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甚至因为怜瑾而有些惆怅。
虽用了法宝,但还是能被人认出是魔族,华如故摆烂不管了,能遮就遮,不能遮就算。
花朝雪一怔,惊讶道:“魔族中人?”
华如故:“嗯。”
“魔族狡诈嗜血,你将他放在身边,不怕那一天,他让你身陷囹圄吗?”花朝雪的面部沉浸在阴影中,看上去凝重而肃杀,半晌过后,她抬起了脸,却露出担忧的神色。
魔族天生嗜血,道德感低下,甚至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的善诡计,有的善杀戮,破坏力极强,若用好了,未必不是一把利刃,这就是华如故选择让魔族也在她手下的原因。
“原来如此。”花朝雪点头。
“都说魔族险恶。”华如故微笑,“但我看,如今正道,也好不到哪去。”
只不过比起魔族的肆无忌惮,正道作恶,更喜欢立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盖起底下的污垢。
道貌岸然,金玉其外。
花朝雪不知想起了什么,苦笑道:“这倒也是,一个秉阳宗就如此腌臜,其他宗门都不知会怎样,正道不复,人心不古。”
“我觉得我是幸运的。”花朝雪道,“虽然被押地室好几年,但却得以重见天日,出来后还能发展自己喜欢的东西,让我觉得,那几年,也不算什么了。”
花朝雪从小就喜欢炼器,梦想是能炼制绝世神兵,但她从来都不被看好,自古以来,炼器多是男子,能在炼器这道熬出头的女子,少之又少。
她刻苦钻研,年少成名,从一个无名小镇脱颖而出,拜入秉阳宗,本以为从此前途无量,却因为对他人仗义执言,得罪宗主。
炼器阁里外一层,弟子和弟子之间,分得是那样明细,有的弟子,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精贵材料所制的兵器,他们用最廉价的兵器,去打最厉害的魔兽,命丧魔兽之口,惨死魔族手下之人,不尽其数。
而炼器阁,身为秉阳宗炼器重地,其长老玩忽职守,滥用低劣灵铁。
秉阳宗甚至还拿弟子试炼。
花朝雪永远忘不掉,自己被关前的那一幕,那天夜很深,寒风刺骨,她无意间撞见长老的身影,偷偷跟了上去,一路尾随至偏僻处。
耳边传来师弟师妹们的惨叫声,他们是多么崩溃,多么绝望,映入眼帘的,是长老如同鬼魅的脸,她只感觉到一股寒意窜上天灵盖,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花朝雪心脏骤停了一瞬。
她僵硬着转头,对上了宗主魏明昌阴冷的视线。
从此,她的视野中,只有昏暗的地室。
“花朝雪,你平日多管闲事也就罢了,还撞破了此事,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你不知道吧……”
来看她的长老,许是欣赏着她这般挣扎的模样,看她心死,看她绝望,因此说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包括,关于华如故的。
“华如故啊,她化神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死死拿捏在手中。身为化神却这般怯弱,难怪被别人踩在脚下。”
“双生咒,是我们特地给她下的,时间久了,她不仅会修为倒退,还会灵流暴乱,轻则成废人,重则丧命。至于还会有何症状,我们可不知。到时候,我们就跟外界说,她急功近利,修炼出了岔子。”
“没人会关注她这么一个没用的化神。”
“她啊,只要别人稍微给那么一点好处,就眼巴巴凑上来,没见过这么蠢的。”
“她现在还是化神,我们不能轻易拿她怎样,一到她修为倒退到洞虚,到时候,还不是手拿把掐。”
花朝雪怒目圆瞪,怒骂道:“华师姐是个很要好的人,你们欺她良善,当真可恶,亏我叫你们一声宗主长老,如此卑鄙无耻,我呸!”
一股力道袭上脸部,花朝雪不由得偏了头,嘴角溢出鲜血。
长老拿着她炼出的鞭子,无比凌厉地抽在她的身上,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把自己亲手所制的鞭子,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滴落。
长老弯起了嘴角,夸赞道:“真是把好武器。”
花朝雪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炼制的兵器,没有成为同门杀向魔族的神兵,而成了对付自己乃至同门的利器。
霎时间,她的心脏像是被重物猛敲,无形中,什么东西碎掉了。
心中一阵痉挛,方才还挺直的身板弯了些。
疼!好疼……
她看着长老得意洋洋的神色,胃里一阵翻涌——好恶心……她好想吐……
于是,她开始干呕,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个干净。
那段不堪的记忆轰然碎裂,她的眼中倒映出华如故锐利张扬的脸,华如故的神情忽地变化着,连面部线条都柔和了许多,那一刻,好像昔日的大师姐回来了。
原主垂着眼,轻声道:“谢谢你为我说话……其实在你还是炼器阁弟子的时候,我就很想认识你。”她手上的镯子泛着微弱的光,华如故正在里面好暇以整地观望着。
一刻钟前。
镯子中,原主缩紧了搭在衣袖上的手,道:“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她一直都很关心我。”
“你是不是,想对她说什么?”华如故似乎察觉了什么。
原主迟疑道:“我……”
“没事的。大胆说。”
原主垂眸,不知想起了什么。
她一开始最怕与花朝雪接触,花朝雪性格同她截然相反,她敢爱敢恨,而她胆小怯弱,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喘气,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连自己看了都厌憎。
“大师姐,你的衣摆脏了哦。”
初见时,花朝雪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语气轻快,流露出一丝属于少女的俏皮。
原主怔然抬头,局促地绞着裙摆。
不远处有人在向花朝雪招手,她的视线瞥过原主,朝来人走去,嬉笑着,好似方才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调笑。
她思绪纷杂,想了很多。
她想,花朝雪是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对她有成见。想着,花朝雪是不是,也跟其他人一样,会嘲笑她。
想着想着,便开始心生怯意。
只因为……
花朝雪身边常常围绕着不少人,好几次,她遇见花朝雪,花朝雪都只是淡淡地瞥向她,随后笑逐颜开地与其他人一同走远。
她踌躇不前,一句“我想认识你”在心中排练了数百遍,最后只道,算了。
而现在,她终于说出了口。
花朝雪诧异地看着她,对华如故说出这句话,感到万分不可思议,她沉默了片刻,嘴角牵出一丝浅笑,“我也很想认识你,但是,我想着太过莽撞不妥,会吓到你,诶,不过你现在应当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听到这句话,原主浅眸轻阖,一时间镯子魂魄相移,再睁开眼时,又是一副吊儿郎当,嚣张轻狂的模样。
华如故抖了抖肩膀:“什么天不怕,地不怕,我还是挺怕死的。”
花朝雪并没有深究华如故的转变,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突然沉默了,她的眸子黯淡了一瞬,“突然想了我的一个朋友。”
华如故看向她。
“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最后一次联系,他说正同我说,他在炼丹一术上多有造诣,他的宗门却安排他去打杂,做的都是炼器的活。”
花朝雪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
“寻个时机,我们一同去看看他。”华如故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在哪个宗门?”
“丹清宗。”
华如故若有所思,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你是说,五大宗之一,以丹术闻名的丹清宗吗?”五大宗各自设有安置丹药的机构,但将丹术发挥到至极,非丹清宗莫属。
她正愁没理由去丹清宗呢。
花朝雪点头。
“那还等什么?”华如故道,“我们明日就去。”她拍了拍花朝雪的肩膀,“本圣女一定会解救你的朋友于水火之中。”末了,她还补了一句,“我们秉阳宗的丹药没多少了,确实需要去进点货。”
花朝雪:“……”
“得弄点高级的丹药,灵中域大开,我们刚好用得上。”华如故思考着,“听韩良泽说,丹清宗有一高阶丹方,他想要很久了,我去给他弄来。”
花朝雪又是沉默了良久,半晌才道:“我与你一同前去。”
“可以啊。”华如故道。
“我刚好炼了一些武器,不知能否派上用场。”花朝雪大步向前,带着华如故走到不远处的一面墙壁旁,打开了柜子,露出了琳琅满目的武器。
华如故看了许久,憋出一句:“我们是文明人,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花朝雪:“?”
虽然她这段时间都待在炼器堂中,但她不是没有关注华如故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花朝雪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故,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对你的评价?”
华如故微眯着眼睛,道:“什么?”
花朝雪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有人说你是魔头,有人说你修炼走火入魔疯了,有人说你被邪魔……夺舍,还有人说你与魔族为伍,要复活魔神。”
“接着说。”华如故微笑。
“五宗盟里,有一位参与修真史编纂的老者,是这么写的。”花朝雪的眼神落在右上方,作回忆状。
“修真元年,秉阳宗如故自定浮谷归,此后性情大变,大开杀戒,灭师灭友,实为人所唾弃,此女罔顾人伦,心狠手辣且与魔族为伍,盟主曰,若不干涉,此女今后必成大祸,今宗盟与五宗齐心协力,铲除邪魔,势必还修真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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