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从容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徐鹤,浅浅弯了下眼,慢条斯理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涂上防晒乳。
他叉上一块圣女果,腮帮子嚼动,慢慢吃完了徐鹤带来的早餐。
太阳越来越烈,徐鹤上岸带着简宁去玩了几圈越野车后,两人就回到了别墅。
简宁的作业截至时间快到了,吃完饭后就捧着笔记本窝进了一楼软垫里,临靠着落地玻璃,拿出框架眼镜带上。
徐鹤哐当哐当气势昂昂地走过来,也拿着个笔记本,盘着腿坐在简宁脚边。
Alpha单手支头,好奇地看着简宁。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简宁带框架眼镜。
简宁的近视度数不高,一百来度,平时要么是隐形,要么就直接不带,徐鹤都不知道简宁还有框架眼镜。
银白色的细框眼镜架在Omega小巧的鼻梁上,冷调的银白衬得Omega肤色更加白皙,睫毛长得似乎都要抵住镜片,眼中神色认真地看着笔记本屏幕。
很冷淡。
徐鹤更稀奇了,若有所思一小会儿后,起身跑上楼,很快抓着个相机跑回来。
调好参数后,徐鹤拿着相机,按下了快门。
色调柔和,背景是辽阔的碧空如洗的蓝天,海面起伏叠成波浪,画中人垂眸认真地做着事情。
很随意的一张照片,随手拍下的温馨日常。
徐鹤很满意这张照片,导到手机上存了下来。
他的手机里专门有个相册用来放简宁的照片,手机也拍,三个相机也拍,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两千多张照片了。
徐鹤将照片截掉一部分,只露出了背景和Omega的肩膀以及几缕头发,另存后上传朋友圈,确认几次照片中没有再能暴露身份的信息后,他点击发送。
没有屏蔽任何人,大大方方的,就这么发出去了。
这时候对应国外时间是凌晨,不知道徐阁睡没睡,但就算睡了,也总会看见这张照片。
——看见这张他和简宁独处的照片,尽管徐阁不会知道照片中的这个人是谁,但他心中隐秘的见不得人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
徐鹤舔了舔唇,像是狼崽子捕猎到了第一头猎物,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40.
引擎发出低沉嗡鸣,白色游钓艇在夜色中驶向大海。
甲板上的强光探照灯打开,直直射向海面,咸湿的海风带着冷意吹来,简宁裹着外套,站在船尾。
浪花随着游钓艇的行驶向两侧散开,船尾拖出了一条泛着荧光的白色浪带。
游钓艇没走太远就停了下来,抬头往回望还能看见岛屿上别墅的灯光。
“在这儿能钓到东西?”简宁疑惑。
他没出海海钓过,但隐约觉得这么近的距离,应该是不太对的。
徐鹤点头:“能啊。”
简宁将信将疑。
一小时后,简宁觉得徐鹤在骗他,根本没有任何收获,只有海风一阵接一阵地吹来。
他刚想开口质问,这时探照灯忽然熄灭,同一时间,岛屿上的灯光也尽数熄灭。
夜色沉沉,只有云层后藏着的月亮散发着浅浅光亮。
“怎么了?”
“嘘。”
天地静寂,徐鹤双手覆上简宁的脸颊,带着人转过身。
简宁不明所以,下一刻,夜空中忽然亮起无数光亮,一簇簇璀璨的光团在高空中绽开,似烟花绽放,金红银白的流光舒展又下落,如漫天盛放的烟花,光团倒映在海面,细碎的光亮也在海面摇曳。
简宁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时徐鹤扣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冰冷的东西覆上了他的手腕,在空中不断闪烁的光影下,简宁看见手表上那只江诗丹顿的指针归零。
“新的一年,简宁。”
简宁有些愣愣地看着手表,无措地眨了眨眼。
零点了么?
这场烟花没有硝烟,没有爆鸣,数架无人机在空中不断排列变化,海风腥咸,海浪不绝,掩盖掉无人机的嗡嗡声。
“岛上不方便放烟花,”徐鹤说,“只好用无人机代替了。”
徐鹤轻声说:“新年快乐,简宁,来年如愿以偿,平安顺遂。”
最简单的祝福,却比哪一年的新年都要让简宁印象深刻。
他会记一辈子的。他想,哪怕最后他们会分开,有关今天的所有记忆,他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他会记得这场无声寂静但热烈的烟花,记得这句普通平常的祝福。
徐鹤微微俯身,一个吻悄然落在了简宁的脸颊。
那是青涩的,无关欲望,唯有珍重的一个吻。
41.
从游钓艇下来后,简宁便回了房间,他一路上沉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徐鹤。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没有落下,外面的光晕微微照亮了窗前的一小块儿地方。
简宁叹出一口气。
对着外面的光,简宁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只江诗丹顿,忽然想到了方才在游钓艇上所发生的一切,眼中浮上笑意,却很快又转瞬即逝。
他陷进去了。
他真的动心了。
他无比清楚。
但也因此,他接受不了。
他没有纯粹地和徐鹤开始这段试一试的关系,所以每当徐鹤对他有一点儿好,他都会受之有愧。
他不知道徐鹤知不知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可无论知道与不知道,都是他对不起徐鹤。
他也受不住这份喜欢。
“叮咚——”
忘开静音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简宁打开一看,是徐鹤发来的。
—今晚早点睡,明天带你去找好玩的。
—【小狗比心.jpg】
—晚安,简宁。
简宁动了动手指,敲下两个字:晚安。
42.
一晚上简宁都没怎么睡好,惊醒了几次,早上六点多就再也睡不着了,坐起来时望向窗外,太阳已经升起。
睡不着了,他就起来下楼,做了杯咖啡,正要喝的时候忽然想到徐鹤的话,他迟疑地放下咖啡,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有食材,简宁琢磨了一下,简单做了个三明治,端着盘子和咖啡坐到了软垫边,打开投屏随便找了个电视放着,充当背景音。
简宁吃得很慢,小小一个三明治吃到了将近八点,最后一口吞下,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徐鹤下楼了。
“今天有进步,知道主动吃早饭了,下次继续,把咖啡戒掉。”徐鹤边走过来边说。
一杯咖啡也喝完了,简宁齿关一松,将木质吸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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