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并未到来的梦境
夜晚的喧嚣终于过去。
早纪是被包裹在烤鱼的香味中上床的。
美味的食物令人心生幸福,她甚至生出了一种不想去思考多余的事情,每天就这么快乐地上学吃饭和睡觉的怠惰思想。
但就像杂乱的毛团必须被理顺一般,该做的事情必须要去做。
早纪掏出了手机。
【周末我去找你谈谈。】她发出这句话后就开始屏息,胃部轻微的下坠感令早纪略微不适。
手机很快就震动起来了。
【黑川伊佐那:?】
【我明天过来找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
早纪面无表情的继续按着手机按键:【我有社团活动,你有时间来找我不如管管你闲的四处乱逛的下属吧。】
【你说哪个,谁去找你了?】
早纪能想象得出此时伊佐那倚靠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的样子,他估计在脑袋里过了几个人,然后觉得除了鹤蝶外的每个人都可以和无所事事挂上钩。
【想不到的话就挨个找一遍。】
找了他们可就别来找我了哦。
早纪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她摆弄着手机再次强调了一遍。
【周日来找你,别再突然出现在我校门口了,昨天吓我一跳。】
屏幕那头的人没有答应,他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姐姐你总是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突然的出现,又自顾自的消失。】
【你也可以擅自消失,我并不介意。】
早纪的发送键刚按下,那边就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发了过来。
黑川伊佐那的头像是一条热带鱼。
早纪看着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红色斗鱼,很难把这种记忆只有七秒的动物和能记仇长达十年的家伙挂上等号。
她最终按下接听键,白发紫眼的少年就这么出现在了屏幕那头。
“姐姐。”
嘴里轻声唤着姐姐的伊佐那,面上同样是温柔的,如果忽略他微沉的眉眼和透不出丝毫光亮眼睛的话。
“怎么,伊佐那。”
早纪翻了个身,她从仰躺在床上变成了俯趴着。
她刚洗完澡不久,身上都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半吹干的金发仍有几缕黏在肩膀和脸颊上,刚护完肤的脸在灯光下仿佛拥有光圈。
伊佐那看着屏幕里属于自己的女朋友,觉得刚才看到对话生出的气已经莫名消了大半。
他将自己也俯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手腕上,手机靠在扶手处。
伊佐那凝视着那头的早纪,他们这样的姿势好像正亲密的面对面,呼吸交缠,气氛温馨,而不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屏幕。
“你是我的女朋友,姐姐。”
伊佐那开口,他将话语说的十分甜腻,好像嘴巴里裹含着颗蜜糖。
“即使我消失了。”可恶意就藏在假设中,他伸出手触碰屏幕,从早纪的头发,滑到她的鼻尖,再到她的嘴唇。
“姐姐的一切,也都只能属于我。”
早纪平静地看着镜头那边男朋友描摹自己的举动,没有羞涩亦没有恐惧。
“如果我消失了呢?”她问。
“......什么?”
伊佐那愣了一下。
“如果我死了呢?”早纪改了一个词语。
她伸出手抚着自己的后脑勺,想到了自己未知原因的死亡。
早纪甚至不知道是谁杀死了自己。
她记不清了,子弹直接摧毁了她的大脑,她最后的记忆只有枪上膛的声音,以及身后无法辨别主人是谁的啜泣。
她在自己与伊佐那生活的房子里被一无所知的杀死,有人用钥匙开了门,使她的血浸湿了曾与伊佐那一起躺过的沙发,令她的生命永远停在了只属于伊佐那的这一刻。
“我不会让姐姐消失的。”伊佐那不想去做这个假设,他甚至不愿说出那个字。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去,他甚至能够想到如果自己死了,早纪身边会出现多少男人。
伊佐那一点不会为此而感到痛苦。
因为他绝对会在死前把倾心姐姐的人全部杀死,然后当着早纪的面自尽。
他要让自己的血溅满早纪的脸,令她的泪如血一般,使她的嘴唇鲜红。
但是早纪不能消失。
所有伊佐那重要的人都不可以。
即便他们的心里十分拥挤,塞着同一个伊佐那看不顺眼的金发小子,但伊佐那仍然希望自己能够与他们仰望同一片天空,呼吸同一处的空气。
“你要一直活着才行,早纪......”
伊佐那低声说着,他紫色眼睛里有星星坠落,藏进了由浓密的银色睫毛形成的山岳之间。
于是佐野早纪便知道。
即便儿时的自己这一次没有前往福利院,伊佐那仍旧将她划进了家人与爱人的并集中。他一如既往的在那颗竖着尖刺的心脏中间藏下了一小块比世间所有事物都还要柔软的血肉。
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早纪咽下了涌到喉咙口的酸涩。
最有可能杀死自己的就是面前这位将“我不要活在没有早纪的世界里”藏在话语深处的家伙了。
“这无所谓。”早纪转移了话题,她对是谁杀了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并不在意。
“你打视频来就是想说这个?即便消失了你也会像鬼一样盯着我?”
“噗。”
伊佐那那些消极的情绪散去了些,他笑出了声。
“姐姐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他看着早纪朝自己翻了个白眼,便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那么你周末想要来和我谈什么?像前天那样突然出现说个一大堆东西,只不过这次是要和我分手吗?”
“......”
哇哦。
早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个表达欲那么强盛的人了。
“如果我说是?”她想着今晚对阿若做出的承诺,假装不在意的询问道。
“你想都别想,早纪。”
伊佐那笑眯眯地接话,他说的慢条斯理,好像那些怒火根本没有直接烧穿他的理智,让他的神经抽痛,嘴角扭曲。
“你已经是我的了,就不要再想离开。”
“......”
早纪扯平了自己的嘴角,她佯装的笑意顷刻间消失。
“我明天可以不来找你,但是你最好在周日那天想个别的话题来找我。”
伊佐那没有动,他仍在笑着,即便眉间的阴郁已经布满了整张面容,他也仍旧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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