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抓住
出了白虎岭，从初夏走到赤夏炎天。炎日炙烤大地，傍晚时分，仍高悬不落。
寻了一处近水的沙地歇脚，孙悟空让偷闲的猪八戒去拾些柴火来，他却哼哼唧唧的，让才卸了担子的沙僧去。
推辞间，半天才架起篝火，取了河水煮沸，用干粮充饥。
蔚瑶嫌弃火光照在脸上热烘烘，坐到了河边。
双手浸入水里搅玩，涟漪荡开，水里多了一条倒影。
蔚瑶与水里的人对视，悄悄掬起清水，猛往后洒去。
哪吒偏过头，眼皮微凉，一串水珠沾湿眼睫，欲坠不坠。
蔚瑶哈哈大笑，不管手上的水没泼干净，滴滴答答的也打湿了裙带。
哪吒正要报复回来时，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呼唤声：
“哪吒三太子……”
哪吒反手握住蔚瑶的手，将她带在身边，运起神目探察四周。
不远处有层祥云，雾霭遮绕，看不清虚实，是极纯正的道气，不似妖类。
“三太子，烦请过来一叙。”
哪吒眼珠一转，“走，我带你去玩。”
蔚瑶湿漉漉的手腕往他脖子上抹，“干啥玩去？”
“去了就知道。”
哪吒搂住她的肩膀，脚下生风。
追风本跟着白龙马一起河边喝水，急急嘶鸣一声，还是唤不来飞走的主人。
“师姐，你们去哪？”猪八戒咽下嘴里的干粮。
等不到答声，他叹气，“怕是去开小灶吃独食！”
蔚瑶被哪吒带着绕河飞到下游平坡，上有两道身影正等候着。
近时一看，竟是两个身形高大的妖怪。
蔚瑶倒不害怕，只是很奇怪，莫不是天庭来的神仙？
对方在他们落地时，一同上前作揖行礼：“三太子，我们是金角、银角，在前面的平顶山专候取经人。”
蔚瑶：“……？”怎的还脱离自己地盘，堵上门来？
哪吒扫视他们腰间挎的七星宝剑、紫金葫芦，背上蒲扇，这些法宝辉耀出灿灿光辉。
除了那位，三界谁还能拿出这么多先天灵宝。
哪吒喝问：“你们待要怎的？”
金角连忙上前一步，弯腰作礼，“请三太子行个方便，到时动手收一收力，莫将我兄弟俩给打死了。”
哪吒转念间，口上道：“我奉命保护圣僧，你们要抓，我要救，争斗起来不好收手。”
银角面皮一紧，转头去看师兄。
金角也着急：“我们也是奉命——”
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虽然西游之难三界大能都知道，却不能说出来。
他苦着脸，“那三太子可千万不要打散我们真灵！”
苦也！怎就落在杀神手里！
银角更是抹起眼泪。
蔚瑶挠了挠头，怎么有点可怜的感觉？
哪吒一指银角腰上葫芦：“你们有这法宝倚仗，我也奈何不了，有什么好慌的。”
他声音凉凉，“你们才是莫将我装了进去。”
金角慌忙摆手：“不敢！怎敢！”
这虽是先天法宝，但架不住他们境界低微，只能唬一唬没见过世面的猴子。哪吒三太子乃是阐教三代真传，身上也不是没有先天法宝。
金角银角一个劲地保证，老实乖巧的模样，和头顶双角、身高九尺的模样很不搭。
蔚瑶伸出两根手指，从身后拽了拽哪吒腰带。太上老君的童子，可以给个面子。
哪吒攥住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他说道：“你们下界，身上可有什么丹药？若能匀我一些，我便有事回天一趟。”
蔚瑶和两妖同时眼睛发亮。
老君的金丹？！
可以不用遭劫死一回！？
金角银角眼里的光又黯淡下来，哪吒三太子少说也有大罗金仙的修为，被他看上的得是九转金丹，他们到底不过是童子……
还是小命休矣！
他们迟迟不给答复，蔚瑶以为他们不同意，着急地晃了晃哪吒。
不给，再吓唬吓唬。能不能修成天仙就看这枚丹药了。
哪吒思索该怎么吓唬，凝眉间，让觑着他脸色的金角银角亡魂大冒，哭求：
“三太子饶命啊！”
“我们奉令下界，三太子若要保护和尚，待到平顶山再打死我们吧，只求留下残魂！”
哪吒：“……”还没开始吓唬吧？
金角眼看哪吒一时半会儿没动杀心的样子，试探道：“不敢瞒三太子，贵重宝贝不敢带下界来。便是再珍奇的，怕入不得三太子法眼。”
银角机灵，话锋一转，“但六转金丹，我们兄弟凑一凑，还是能够凑出来的。”
哪吒低头，用眼神询问蔚瑶要不要。
蔚瑶可劲点头，六转，听着也很不错！
哪吒便爽快道：“待你们回天便把金丹送来。到了你们的地盘我会离开，你们尽早抓了和尚。”
金角银角欢天喜地道谢。
“也可以不离开。”蔚瑶指尖挠了挠哪吒的手心，脸上漾出笑来。
“你们可用法宝将我们一起抓了。”
去别处玩，哪有在这儿看戏有意思。
金角银角眨眨眼，见哪吒没有反对的意思。
他们抓哪吒，真的假的？
…
蔚瑶捧着一堆鲜果，远远地喊道：“有果子吃啦。”
云头才落地，猪八戒火急火燎地围上来：“是蟠桃吗？好师姐，原来是回天庭给我们摘桃了，这可真是……”
蔚瑶将红彤彤的鲜果砸到他头上，“我看你像蟠桃，爱吃不吃。”
猪八戒失望不已，还是将果子往嘴里扔，大嚼起来。
蔚瑶满脸笑容地给孙悟空递去两个：“师弟，可得辛苦你了。”又将果子分给让唐僧与沙僧。
分果间，想到之后要发生什么，她就想笑，哼哼哧哧的惹得大家奇怪。
哪吒戳了戳她发抖的肩膀。没出息，一点小事就藏不住。
蔚瑶眼神与他对上，立刻破了功，眼睛笑弯成一条线。
哪吒挡到她的身前，嘴角也忍不住弯起。
猪八戒从沙僧手里抢了果子，嘀咕，“怕是背着我们，蟠桃与草还丹吃美了……”
沙僧无奈摇头，索性果子一齐分给他，好堵上嘴。
次日天明，再上路去。
到平顶山的路程，天上飞不过片刻，地上走却得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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