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发现近来秦观越对他的肢体接触有点多。

上楼梯会牵着他的手,吃完饭会帮他擦嘴,教他功课时会直接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写公式。

尤其,那晚过后,男人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睡觉。

从各自睡在一边,各自盖着被子,到现在床上就只剩下男人的一床被子。

秦观越会搂着他,从前面,从背后,在他醒着时光明正大的张开手,在他睡着时自然将他抱紧。

江幼不明白秦观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敢反抗,也不敢问为什么。

只是偶尔会觉得,哥哥对他是不是有点超过了,一般的兄弟间似乎不会有这样的举动的。

好在除此之外,男人没有再像那个夜晚那样抱着他摸过他,渐渐的,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变得习惯了。

只是这样亲密的距离不能去细想,不然总觉得怪异。

江幼不让自己想太多,骗不了自己,日子就过不下去。

“早上的课上完就回家。”

车厢里,男人微微抬手,江幼便低下了脑袋。

秦观越的手指落在他的发尾,江幼感觉到男人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耳廓。

意外的触碰刺激得江幼抖了一下肩膀,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慌张地抬眸。

对面,秦观越的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看样子心情不错。

江幼看见他这样盯着自己笑,脸一下涨红,不知道哥哥是因为什么开心,但他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儿太大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趁男人现在心情好,江幼道,“哥哥,我之前住校的时候,在外面报了绘画培训课,一个月四节,可以自己安排时间,因为今天下午没课都是今天去。”

江幼说着话,边打量着秦观越的神情,见他没有生气,才继续道,“哥哥,我下午可以去画室吗?”

秦观越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的时间里,江幼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他甚至有点儿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投机取巧,以为秦观越高兴了,或许会同意自己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儿,而不是每天的动线,只能在家和学校两个地方往返。

做一样的事,见一样的人。

“几点?”

就在江幼以为这件事没戏的时候,忽闻秦观越开口。

男人出声回应,口吻淡淡,没有生气也没有不允许。

江幼的眼睛亮了一亮,“两点到那边就可以了。”

“一点半之前吃完午餐,我送你过去。”

这是回到秦观越身边以来,第一次被允许做自己喜欢的事,江幼喜笑颜开,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回家就吃饭,等哥哥回家来接我。”

秦观越许久没见他这么有生气,眉眼弯弯发自内心的欢喜纯真。

大约,有五六年的时间了。

江幼一直很乖,但进入青春期的江幼也同其他人一样有点儿叛逆。

秦观越也忘了从何时起江幼再也没对他展露过这般的笑意,青年见他时总是怯懦,带着悲伤的小心翼翼和欲言又止的惧怕。

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江幼言语生动的说会等他回家。

“这么喜欢,我找老师来家里教你,比你去那种三流画室更好。”

江幼听见秦观越这么说,脸色顿时煞白,方才还雀跃的心也瞬间落下一半。

他怕秦观越真的会这么做,紧张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袖无意识的晃了晃,“哥哥,不要找老师来家里,我就是想去画室跟大家一起学,我想跟同学一起交流。”

他不喜欢被关在家里,只有那一个空间,每天坐着同样的事,面对同样的人。

他知道,在秦观越心里自己只是一只不会咬人的小猫小狗,可他是个有思想的人,不愿意每天都只待在家里,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每天只能等着秦观越回家,只看着他,这样的日子太煎熬了。

甚至,他最近还一直在躲着林幸北,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想做点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事。

秦观越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哥哥,求求你了……”

青年一脸希冀的看着他,着急委屈得双眸下垂,神情湿漉。

秦观越顺着他的脸往下望,看见江幼拉着他衣袖的手有点儿发抖。

他皱眉,牵起江幼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他手心的纹路,轻声道,“害怕?怕什么?”

江幼摇了摇头,不太诚实地否认。

秦观越的指腹有些粗,抚弄他的手心传来的一瞬的发麻,他想要抽回手却又被他牢牢扣住。

紧接着,男人收了力,江幼差点儿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份不属于兄弟间的亲昵,让江幼想起这几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男人越界的触碰让江幼本能的感到别扭与心慌。

江幼脸颊赤红,排斥着这本不该出现在他与秦观越之间的暧昧,想要逃跑,在这狭窄的车厢里却无处躲避。

“为什么总想往外跑,家里有哥哥还不够吗?”

秦观越低头,几乎抵在他耳边开口,质问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江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男人的唇顺势贴上了他的耳尖,真真切切的温热落在他的皮肤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真实。

江幼吓了一跳,很快撇过头,秦观越的唇那样擦过他的脸颊,不像是不小心的。

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他。

江幼抬眸,第一眼不敢置信的看向紧盯着自己的秦观越,第二眼望向了驾驶座上的王庆,希望他不要看到不要乱想。

好在王庆的视线只是落在窗外叽叽喳喳正在吵架的学生身上,可江幼那颗扑通乱跳的慌张的心,还是翻涌出一片强烈的羞耻和委屈。

他紧咬着唇瓣,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没有回答秦观越的问题,只是怯生而执着的说着,“我想去画室,你说会送我去的……”

“……”

“想去就去吧。”

秦观越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了他下午去画室的决定。

江幼忘了自己是怎么下的车,连每日同王庆告别的招呼都没打,就背着书包落荒而逃。

被秦观越碰到的耳朵和脸颊的触感一直在提醒他方才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江幼不想去回忆,这在他与秦观越之间,不应该存在的亲密,太过超越兄弟之间的感情。

他不喜欢这样。

他和哥哥虽然什么都没有,可江幼知道他们这样的相处一定是不对的,如果被爷爷和爸爸妈妈知道了,那怎么办?他们会怎么想?

光是想到这个,江幼就一阵胆寒。

这阵子江幼有许多的心事,秦观越叫他好好听课,他一点儿也做不到,满脑子装的都是一些糊涂的心事。

当天下午,江幼得到了去画室的权利。

秦观越从公司回来,准时送他到了地方。

这是江幼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时候,连早上发生的事情,他都可以先压在心里。

怕同哥哥独处再发生奇怪的事,一到地方,江幼就赶紧下了车。

秦观越并没有马上离开,他靠在车座上等了一会儿,瞧着江幼近乎逃窜的背影,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没有节奏的轻点。

*

江幼连走带跑,很快到了画室。

今天来画室的人不多,江幼这会儿坐在自己往常会坐在的位置上,同画室和他能够多说两句的学生叫游来,江幼一坐下,男人就凑过来了。

“江幼,好久不见,你上节课怎么没来?”

“好久不见,”江幼笑,“最近有点忙。”

前些日子因为林幸北的事儿,江幼也没有特别的心情来画室,所以请了一节课的假,希望还有时间能把落下的那节课补上。

今天的内容是石膏写生,老师讲解完后,开始让大家练习。

舒适安静的氛围,画室里只有同学们手中的笔在画纸上落下沙沙作响的线条声,和偶尔几句低声交谈。

江幼初中时,秦瓯得知他想喜欢美术,就找人来教过他,现在画室教的这些对于江幼来说实际上是比较基础的东西。

比起什么学画画,江幼更沉迷于这种干燥而随心的环境,和很多喜欢画画的人在一起,可以只专注于手中的画笔,什么都不用去想。

很纯粹,很快乐。

他的生活有很多局限的地方,获得快乐的方式很少,但能从画笔里得到的快乐很多。

“江幼,你帮我看看要改哪里行吗?”坐在江幼旁边的游来等了许久在帮别的同学改画的老师,左等右等等不到,只好问问比他厉害许多的江幼,“等会儿请你吃东西,拜托拜托。”

“好啊,”江幼笑,“不过我肯定没有老师改的好。”

一节课三个多小时,五点半左右日落来临。

老师改完最后一个人的画也收拾起了东西,教室里零零散散的沾着大家落下的痕迹,江幼的白色短袖上也不可避免的染了一小点灰。

他拍了拍衣服上,没拍掉,心想着要赶紧回家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然被秦观越瞧见了说不定嫌他脏,往后就不让他来了。

游来收拾完东西和江幼一起出了门,夸赞他今天的画可以同机构老师的媲美。

这种称赞对于江幼来说还是太夸张,他红着脸摇头,还是有些高兴,说自己没有那么厉害。

江幼心里惦记着回家换衣服的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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