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天狗的出现

一声沉闷的“咚”之声，是苑马房留在这人间最后的信号。张由听见身后的属下们多多少少发出些许惊叹声，类似于柳条扫过肩头的细微的声音在冷空气中格外的清晰。

队伍尽头传来方野的声音，“小心，有怪猴子！”

这时候又听方惊蛰说，“独步春，快去救苑马房。”

独步春正要转身，苑马房的声音在张由的头顶传来。借着伏祸的眼睛发出来的微光，张由隐约看到苑马房正蹲在王泉的肩头，宛如一只猴子。他的笑声依旧爽朗，“方惊蛰，还算你有点良心，不过我是谁啊，还用得着你救？”

他的长刀还在自己手上，但目前并没有因此被吸进沼泽里去。独步春为此担忧，方惊蛰却说，“没有关系，苑师兄有自己的法子保证安全。”

“怎么了？你不高兴看到我啊？不高兴你走。这位大哥都没有嫌弃我踩他肩膀上，你倒叫唤起来了。”苑马房从王泉肩上跳下去，不知如何摆控身体，正好越过天枢和方惊蛰落在独步春面前，个头比他矮了整整一个脑袋。光线太暗，就算离得很近也看不清对方。况且被包围在伏祸浓浓的臭味之中，更是分辨不清对方的存在。不过，他们靠得太近了，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落在对方的脸上。

“等过去了再和你吵。跟紧我。”独步春说。他精准的抓住苑马房的手腕，苑马房挣脱不掉，独步春的警告声紧压头皮，“你最好乖乖的。”接着对前面的伏祸说，“我们继续走吧。督察说了，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苑马房觉得不大舒适，也就没再和他争这口气，被看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境况之中，苑马房像方惊蛰一样挂在了独步春的身上。他昏过去了。

“这沼泽地有多宽？”张由问道。他觉得已经走了不少路，现在双脚发麻，而且被泥水淹没得越来越深，再不赶快上岸，这脚怕是要废了。

“这里已经是最窄的位置了。几百年前，大概有两千米宽。沼泽的范围近年越来越大了，恐怕已经有三千米宽。”王泉说。

虽为伏祸，但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尽管态度冷漠了些，不过也算和人类相处和睦。张由他们不知道，伏祸生来不喜亲近人类。

“难道吸血鬼世界也有环境被破坏的问题？”张由看着粗鲁，平时出入的场所也算高级，见多识广，很多问题都记在心里。不过这么一问，让他的属下更觉得副队长变得陌生了。

“这不清楚。不过听说这底下还有远古的生物活着。”

“什么生物？”张由逼问，“比吸血鬼和伏祸还要古老？”

再这么一问，属下们摸到点门道。他们心中盘算着，要是抓到那远古生物，岂不是又要发一笔横财，就像之前马戏团展出吸血鬼一样。还是副队长有头脑。

“闭嘴吧，小鬼生气了。”

四只伏祸都把方惊蛰唤做“小鬼”。他们之间似乎有着隐秘的交流方式。

沼泽地开始像摇篮一样晃动，他们加快脚步，罗擒第一个上岸之后，那泥水已经淹没到大腿位置，寸步难行。两只伏祸干脆拽着绑着所有人腰部的那根绳子，像是从泥地里拔萝卜一样，把他们给拽上了岸。

人们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被泥巴糊着，身体十分沉重，他们用手掌感知周围环境，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身下是光滑但硌人的鹅卵石，青草从中冒出头来，浸泡在涌流不断的水流之中。之前更多的是伏祸的体臭味，他们没有注意到，但现在伏祸收住了自己的味道，此时才察觉到这里的空气过于湿润，沉重的要把天空给拖到地面上来似的，青草的味道犹如刺激性的毒气一样。他们好像被挤在吸满水的海绵之中，胸腔因为缺乏空气而逐渐窒息。

“再往前走一段就会好受些了。”天枢开口，“督察大人的命令。”

人类的身体难以支撑下去。

“全都杀了吧。”方惊蛰从天枢的肩膀上露出下半张脸来，阴森森的说道。那声音融在沉重的空气里，已经变成了一把钝刀，在割人类的脖子。

独步春的语调向上扬着，轻声应是。他去拿苑马房手里伪装成手杖的长刀，发觉对方死死握住了手杖。明明在沼泽中央，他这武器险些掉下去。

“你想干嘛？”

话音未落，苑马房从独步春肩上跳出，手杖朝着他的下颌劈过去。独步春微微一歪头，不费力地躲过。然而几乎是在同时，利刃出鞘，独步春伸手拦住从他脖子旁边越过，目标朝向方惊蛰的长剑，却没有拦住另一柄。

此时所有的光线紧靠着天空那接近于纯黑的深蓝色透出来的微微亮，以及地上零星的几株能发光的彼岸花来照明。人在黑暗中，行动会受到限制。独步春半人半鬼，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身手如此利索，苑马房竟然丝毫不受影响。他想，苑马房的本事是在他之上的。要不是这个人身体单薄，恐怕会死死压制住他，他占不到一点便宜。

天枢也不躲不闪。

苑马房可不在乎如今的方惊蛰身边有多少护卫，仍然像以前一样摆出师兄的架势教训道，“方惊蛰，你还是人吗？你个王八蛋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给我过来，看我不弄死你。”

方惊蛰说，“让这两个废物在这闹吧，我们快走，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把那些人带上，分开走。”

天枢后退一步，叫了声“王泉”和“方野”，他们立刻明白了意思。罗擒开路，天枢带着方惊蛰避着光迅速隐进了完全的黑暗之中。王泉和方野化成巨大的兽形，引起的风险些把独步春和苑马房吹倒。独步春踹了苑马房一脚，帮助他站稳，苑马房则是光明正大的报复，一脚把独步春的脸踹到另一边去。两只伏祸把东倒西歪的人类甩到背上，朝相反的方向奔腾而去，果真丢下独步春和苑马房两个。

沼泽忽然汹涌。脚下的石头被地下的什么东西冲击着四散开来，一瞬间岸上的彼岸花全都发了光，在澎湃的水流中晃着柔弱的身体。黑色的沼泽地带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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