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福不懂公事,但棉风清懂。

原本棉风清请了几日假,专心陪着娘子过春节。隐卫去他家找他时,他正抱着娘子说体己话。他家娘子一见隐卫便笑嘻嘻招手,将叽里咕噜一箩筐话的棉风清一脚踢出了门,道:“你家掌印找你来了,赶紧先忙公事去,回来给我带一份县东头的馄饨。”

“好嘞。”棉风清一骨碌爬起来,先一步隐卫到了沈府。

沈府今日格外清冷,漫天飞雪顺着窗沿间隙灌入衣袖,冻的人一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正厅,李家派来的小家主李多宝笑意盈盈坐在客位,林福福坐主位,此刻正闲聊。

“哎呦,我道是谁,原来是小李家主来了,失敬失敬。”棉风清人未到,声先至,笑得格外灿烂,“许久不见怎的未见身量长?”

李多宝笑意一顿,鼓着脸撇过头不说话。

林福福见两人是旧相识,便随意打趣了两句将正厅留给他们,回到了寝房。

正厅有管家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及谈话内容都会在沈兰枝醒后告知他,林福福不必忧心公务,只需在无人待客时,做好主母需要做的事。

“快到用膳的时辰,去吩咐厨房做一桌好菜,打上两壶清酒。”

翠翠低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寝房内,沈兰枝依旧昏睡着,隐十二站在一侧踌躇,圆圆的娃娃脸上透着不符合面相的心虚。林福福瞟他一眼,淡声道:“又瞒了我什么?”

隐十二连道不敢,低眉顺眼背过身。他实在不擅说谎,医者仁心,往日屈服在沈兰枝的淫|威下,迫不得已编了些假话。而今盯着他的唯有林福福一人,心慌手抖,甚至记不起药方。

林福福假模假意叹了口气:“十二啊,你家掌印向来听我的话,若让他知晓你向上隐瞒,我可不会替你求情哦。”

沈兰枝若是醒着,隐十二的隐瞒便是主子授意,他没醒,便是欺上瞒下,照府令要鞭刑四十,逐出府。

寻常人家的主母这番威胁只能说是威胁,而林福福这番威胁保准会落在实处。

隐十二犹豫着开口,结结巴巴道:“掌,掌印不是因劳累导致的旧伤复发,而,而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林福福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

“此毒不难解,只是需要一些时日,我马上便可调制出解药,只是掌印不允许,说此毒留在身体里不碍事,反而能使他神志清明。”说都说了,隐十二干脆全盘托出,“掌印总是不爱惜身子,往日在京时便是如此,只要毒、伤不危机性命,便不诊治不吃药,生生扛着直至必须要救治,长期以往,身子羸弱,故而唇色日日发白,便是精细养着,也补不齐气血。”

林福福抬手便是一巴掌,给昏迷的沈兰枝打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去配解药。”

“是。”

林福福插着手在寝房里走来走去,视线一刻不停落在沈兰枝身上,不理解。满心疑惑化作反骨,她倔骨头上来非要跟沈兰枝争个高低。

想死?不允许。想痛苦的活着?也不允许。

先前林福福还琢磨着,人掰一掰或许还能救,眼下瞧着只能手段强硬一点,不顾沈兰枝的意见将人从里到外洗个干净。

她心疼他,宫中的经历实在难以启齿,出宫后又难躲暗箭,还得替陛下收拾烂摊子。这人也实在可气,气他不爱惜自己,便是孤身一人她不知晓也罢,让她知晓了还得了?必须救回来!

隐十二动作很快,端着药颠颠的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心急如焚的翠翠。翠翠看一眼房梁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的隐卫,默默关上门。

隐卫们都替沈兰枝的病感到着急,往日没有人能管住掌印,如今有了掌印夫人,巴掌说打就打,掌印更是说跪就跪,实乃掌印府大喜事一件。

沈兰枝被灌下药,整个人抽搐着,自唇中不停溢出乌黑的血。雪白的寝衣染上血迹,变得又黏又重,让向来爱洁的沈兰枝不自觉伸手开始脱衣服。

林福福上前一步压住他的手,见隐十二下针如有神。七针一下,不再吐血,眉宇间压抑的痛苦逐渐消散,沈兰枝整个人平和如冬,气息安稳。

隐十二收了针继续告状:“夫人,掌印头疾严重,看多了折子、没睡好、说话声太响、身旁人太多亦或是吃不好,都会头疼难忍,只是掌印好像习惯了,只是会脸色更白。”

林福福磨牙,拿着手帕,轻轻擦净他唇边的血迹,很想再打一巴掌。

“还有哦,掌印那玩意漏尿是能治好的,只是旧疾多了总是不便,容易控制不住,治不治的便没了意义。若能一一解决,往后掌印也不用包布包了,日常会便利许多。”隐十二从怀中翻出一个小本,上面记载了有关沈兰枝的各类病症及治疗方式。

林福福平复了一番呼吸,才收下小本,道谢。而后她屏退众隐卫,自己费劲的给沈兰枝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她轻轻在他脸上新出现的巴掌印上揉了揉,感觉自己被他教坏了,一有点什么事也爱咬人。

林福福低头暗道一声:“活该。”便咬在了他耳垂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沈兰枝虽积重难愈,但有武功傍身,许是那一碗解药的作用,较常人羸弱不堪的病样多了几分气色,又因沈兰枝摸样艳丽,平添几分娇俏。

娇俏,林福福想着,啧了一声,感叹自己格外喜爱他这张面皮。

便是苍白起皮的唇,在她眼中只要有丝丝血色都是极好的,只是亲上去少了两分娇软,多了几分粗粝,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兰枝难得睡了一场好觉,醒来时,见林福福凶神恶煞站在一旁盯着他,而隐十二已不见踪迹,便心间暗叹要完。

果不其然,见他醒来,林福福第一句话便是:“掌印好大本事。”

哪怕此刻他头目清爽,不复疼痛,沈兰枝依旧咿咿呀呀叫唤起来:“娘子,哎呦,我……”

林福福啧了一声,沈兰枝老实闭嘴。

“坦白从宽,再给你一次机会。”林福福毫不客气指着病人,严肃道,“你若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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