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连续不断的生子日复一日,外头的太阳照在雪上有些刺眼,屋檐化雪的水滴声让宋泠越加困得不想起来。

青秋见里头有了动静,让人端了热水走进,“娘娘若是不想起便不起,付妃娘娘住在坤宁宫待产,皇后娘娘免了各宫行礼。”

宋泠听到这话,在被窝里舒适地抻了个懒腰,着了寝衣,洗漱用完膳准备再去睡会儿,便听见了外头来报,付妃生了。

“奇怪,付妃娘娘并没有满月,如何会在这时候生了?”

宋泠靠在轿辇上,视线落入前方不断进入坤宁宫的美人。

她抚了抚肚子,抬头看着被琉璃瓦切割出来的一块天地,沉默半晌,抬步走了进去。

叶寒彻昨日宿在坤宁宫,这也是妃嫔听到消息片刻不敢耽搁的原因。

“爱妃莫怕,待你平安产下皇子,朕答应你,皇子记在皇后名下,以后还由你自己照料。”

皇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寒彻,似站不稳般踉跄退后一步。

宋泠一进门便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如落冰窖一般。

嫡长子继承制,他不让自己调理好身体,就是为了给皇后让路。

可现在别人先行怀了子嗣,他却为她违背祖制也要护她周全。

付妃本是惊慌的模样,听到他这话顿时安心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声声抽泣喊着害怕。

而叶寒彻却是罕见的极为耐心,句句有回应。

等付妃进了产房,他竟也没有离开,坐在外殿端着茶,颇有一副等她平安生产的意思。

皇后的心已经彻底寒了下来,她抬眸看着宋泠,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被人挡箭,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旁人生子。

帝王的心,当真是无情。

宋泠也是这么觉得,往日贴在耳旁呵护备至的人,转头就能对另外一个人说出同样的话。

往日那些情景,却像根刺一样,挠心挠肺的疼。

她落了座,垂眸逐渐走神。

张嫔省亲他极为痛快地赐下去,他宠爱付妃拿了所有人当幌子,把他所爱之人护得密不透风,为了她腹中孩儿名正言顺继承大统,不顾皇后意愿记在嫡母名下,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扫清一切障碍。

两相对比起来,自己暗地里的欢喜当真是不值一提。

宋泠眼神越来茫然冷漠,坐了片刻听着里头不断的喊叫声,抬步走了出去。

叶寒彻眉头一皱,从她进门便是这般模样,丧子之痛,她定然是难以承受的。

他当即便想起身,可身后的喊叫又让他回了理智,图谋这么久,万不能功亏一篑,随即让许得胜送她回去。

这一生到了晚间才有喜报传出,这胎怀相极好又在年节时期,母子平安,帝大喜,赏赐之物绵延不断的送进曦和宫。

当晚,陪了一日的叶寒彻,晚间来到了摘星楼。

宋泠看着他疲惫的面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为另外一个人的忧思,却要让自己来抚平。

宋泠再一次体会到后宫之人的身不由己。

“泠儿,你不知道朕有多开心,从此以后,朕便可安心与你在一起,直至诞下我们二人的皇子。”

宋泠有些好笑,给了她一切,来找自己消遣却能说得这般甜言蜜语。

“你说好只与我生的。”宋泠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而这句话之间,已经隔了一位皇嗣。

叶寒彻低低笑出了声,“好泠儿,乖泠儿,朕答应你。”

又是一夜春风化雨,宋泠再次醒来,青秋说桃树已经开了花苞了。

春风送不来喜讯,一张密信,由莲生托张嫔递了进来。

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在这时候联系自己。

宋泠看着张嫔欲言又止的模样,拆开信看了起来。

泛黄的纸张微微一颤,宋泠缓缓收了信,喃喃道:“宋家全死了?”

张嫔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娘娘节哀,西北乃是冠军侯发家之地,莲生在那处得了前程自然是挡了他的路,再加上后宫您独宠的名头,侯府定然会为了赵才人……”

宋泠并不哀伤,宋家对于她与陌生人无异,“还好,母亲葬在京城,他应当不敢这么放肆。”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却对冠军侯胆大妄为的模样并没有把握。

宋泠平静地把信烧完,安抚张嫔回去后,淡定抄起了经书。

一切与往常无异,直到第二日,宋泠在坤宁宫外看到了朝自己挑衅一笑的赵才人。

不对,如今应该是赵顺仪了,北府雪灾是冠军侯派兵进城护民消灾,后宫之中的赵映霜自然会得他晋封。

宋家的死讯再次由皇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布,宋泠望着这一群人是同情,似不屑,似幸灾乐祸的表情。

翻涌的杀意几乎要控制不住,她忍得指尖颤抖才将其压了下去。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谁不知瓷妃娘娘与宋家素来不清净,如今宋家遭难,说不定瓷妃娘娘乐见其成呢。”

赵映霜冷面霜颜,也抵不过她嘴巴的狠毒阴冷。

那副仿佛知晓一切的神情,让宋泠越发确信此事就是冠军侯府所为。

“住口。”皇后不咸不淡的叫停,如今付修妃已经是闻名后宫的宠妃又有皇子傍身,若宋泠再落败,如何再与赵顺仪、云良媛抗衡?

“瓷妃,如今伺候皇上才是最要紧的。”

皇后怕她钻进了死胡同,刻意提点一番。

宋泠当然知晓应当要怎么做,可有人巴掌打脸上了,没道理只能生生受着。

当晚赵顺仪误食菜品,太医当机立断催吐才保了她一命,不过终究是伤了身子,若不细细将养今后便会缠绵病榻。

可惜了,没药死。

一时间,后宫之人再迟钝都闻见了些腥风血雨,平日行事也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

这日的玉霜阁来了许多探病的妃嫔,虽不知心底到底如何想,至少面上的补品摆得十分好看。

第一个赶来的是居于珠宝满屋的摘星楼的宋泠,她带着逶迤数米的仪仗,身着一身华贵衣裳,衣料上的花纹亮得刺眼。

她抬手,让人把品相极好的人参递了过去,才在她床边坐下。

宋泠抬手掩了鼻子,“赵顺仪放宽了心,这人参效用极好,就算没了命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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