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上那些毫无规律和联系的数字对徐秋笙来说都是特别某一天的记录。

只不过这些记录里没有快乐和幸福,所有的记录都是在他觉得自己灰暗人生的基础上更加渲染的至暗时刻。

徐秋笙能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他不想被带走、被拷问和折磨…也许是自己真的老了,也许是自己活得太久了。

他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第一反应是觉得会很疼,他怕疼。

徐秋笙刚刚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偷偷吞服了几颗药,都是不会让人觉得痛苦的毒药,可以让他体面的死去。

这些药是他花大价钱买的,当然他也只舍得用在自己身上。

徐秋笙当时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准备一个可以随时按下死亡键的按钮?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他梦寐以求的房子,不管代价是什么,无论手段怎么样,他应该想办法怎么长活,但他却在得到之后想着怎么让自己亲手结束这一切。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人了解他,包括他自己。就像他连买毒药都买了不同种,他连死亡的威力都不信任,总觉得这些加在一起才会让他安心的解脱。

徐秋笙本以为自己死前会像走马灯一样回顾他的人生,但他的脑袋如同被卡住,怎么转也转不了,只停留在一个循环往复的画面。

他用尽一生想要远远偏离的他这种人寻常命中既定的几种人生轨迹,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现,他这一生始终都没有挣脱原始的枷锁。

至于困住他人生的枷锁是谁给他打造的,已经无所谓了。

小时候蹲厕冲水总是能冲出来的黑色渣渣荡漾在徐秋笙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现在的呼吸。

徐秋笙记得第一次偶然发现这些黑色渣渣的时候是在去厕所倒洗菜水的时候。

徐秋笙小时候家里厨房的水槽子使用年限久了,多少有些漏水。再加上楼下装修把管道私改了,所以因为漏水的事情他们家没少被楼下的大妈上门来找。

徐秋笙依稀还记得楼下大妈不悦的脸色和不耐烦的语气,还有他家毫无征兆突然之间被哐哐砸响的铁门声…

所以徐秋笙一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受着窝囊气,厨房的刷碗洗菜水不敢直接倒在水槽子里,要多走几步倒在厕所里,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也不麻烦,因为他家本来就不大。

徐秋笙想不明白自己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为什么想到的会是这些,那他这一辈子痛苦过的,追求过的,执着过的,放弃和背叛过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人听他诉说他的故事,却有一个人清楚地看到了他来时的路。

徐秋笙对许小杏的印象很深,不是因为他被嘱咐过给许小杏特殊关照,而是许小杏看他房子的眼神和反应,让他相信她能看懂,甚至觉得她能体谅和理解。

作为交换,徐秋笙使用了命运主宰体给自己定制了拥有光鲜亮丽房子的人生,只不过这个房子是私售给他命运主宰体的人为徐秋笙挑选的。

但当徐秋笙拥有了他想要的房子后,却也开始怀念以前在他眼里的老破小,觉得自己怎么住都住不惯现在的好房子。

于是这所房子相当于有两种展示面,光鲜亮丽是给外人看的,而徐秋笙自己则把房子里的每一处陈列摆设,都按照记忆还原成自己曾经嫌恶鄙夷的样子。

这样做才让他住得习惯和舒展。

徐秋笙没想到心心念念的好房子也成为了强加给自己不适合的人生里之一,在自己的房子里他也仍需要卖力地出演。

跟其他使用者比,徐秋笙使用命运主宰体产生的副作用只是他的心魔,毕竟时间尚短,可以算是轻症。

但还有一个交换的代价,就是私售给他命运主宰体的人利用他扭曲仇富的心理想要除掉邵以年,无论是“私售”还是“邵以年”,这两个关键词都会要了他的命。

徐秋笙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住得到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代价,却自动忽视了自己被当作一次性消耗品来使用的代价。

所以许小杏看到的其实才是徐秋笙房子的真实样子,没有被戳穿的气恼,这反倒让徐秋笙觉得很欣慰和畅快。因为他从许小杏的眼神里读到了看懂。

如果是邵以年这样的人即使能看见他房子本来的样貌,他也不会看懂,不会明白这些房子里的物件有着怎样的生活使用痕迹和故事。

甚至连房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邵以年都不会明白。像他这种大少爷估计看见这样的鬼地方本能是嫌弃脏乱,掉头就走。

徐秋笙的眼前还是浮现着被不断冲刷出来的黑色渣渣,只是越来越模糊了…

“徐秋笙这条线索断了,他已经服毒自杀了。”Ψ教授手下的调查人员来晚了一步,房子和他的私人物品也被烧得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邵以年一行三人从火海中走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救援目击者感到十分震惊,没有人会想到房子被烧成了这个样子,还能有活人,而且还是走出来的活人。

邶珀和许小杏一人一边搀扶着邵以年,邶珀受了一些皮肉伤,许小杏除了有些灰头土脸比较狼狈以外,并没有受伤。三个人里邵以年是受伤最严重的,刚出来就被邵家的人接走了。

邵厉得到消息后,连会都没开完就冲出了会议室,诺枫对其他一脸懵的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紧追了出去。

“厉总,对不起,我没有看护好以年。”诺枫说完这句话,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个人都若有所思。

徐秋笙家着火的场面此刻就在车内的信息墙上“燃放”,邵以年的情况被完全屏蔽掉,有没有受伤,是生是死这些都不被得知。

邵以年对邵厉来说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言而喻。邵厉在车内逐渐显露的,害怕失去自己至亲之人的情绪化再次印证了这点。

关于这场火是怎么起的,追溯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很明显是被人做了手脚。

“小枫,我说过没人的时候你叫我阿厉就好,厉总、邵总…这样的名字听得多了总觉得太冷太累。”听到“阿厉”这个久违的名字,诺枫的眉头蹙动了一下。

“以年的事情不怪你,既然连邶珀都跟他一起被困在了里面,想必背后的人是早有预谋且布局缜密。”

诺枫的主要职责是保护邵厉的人身安全,还有替邵厉排忧解难。既然邵厉把邵以年放在心尖上,那么诺枫自然也应该把邵以年放在心上。

所以邵厉刚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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