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修)
“周大侠。”
眼前的人一身利落的黑衣劲装,身后背着柄黑布裹缠密密实实的煞气外散的阔刀,长发用一条绣有红云纹的发带绑住。
少年人身姿挺拔,浑身利落,侧身的腰刃劲挺。所谓英雄出少年,好似有着蓬勃的朝气,扬声唤道:“许大哥!”
许青一身青布衣衫,模样似文弱书生,风尘仆仆一路小跑来,额上沁出虚汗。
这偏僻山村里的书生不顶用,他跟着村里几个身强体壮的青年人出去做小生意,隔一个月回来,给村里人带些亟需的物件。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面上羞涩于干净少年郎的那声“许大哥”,低着头细声细语地固执喊:“周大侠,这是您要我给您带的东西,您看看……”
周玄上手接过木匣子,修长指节挑开,瞄了两眼,眉峰纹丝不动,翘着唇畔笑道:“多谢你了许大哥,这正是我想要的。”
许青松一口气:“那就好。”
“这是与许大哥当初说好的剩下一半的银子,许大哥你好好收着,跟婶子这几日多吃几顿肉。”
半袋银子沉甸甸落入许青手里,少年人长年练剑的陈年老茧刮过许青细白皮肉。
许青无措地揪紧大腿衣料,面前这少年是当初救下他娘的恩人,他娘平日里送的那些菜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不值这些银子。
“周大侠,这银子我不能收。”许青忙推辞:“实话跟周大侠说了,那钗子要不了这么多银子,周大侠给的太多了……”
周玄不与他多绕口舌,抱着木匣子长腿倒出几步。
退身与许青挥手:“值这些银子,送给阿柔的东西多少银子都值。许婶常念着许大哥,许大哥快回去吧,莫再与我生疏,
不然下次许大哥和许婶子再来我家,我可不让阿柔给你们开门了。”
料想说到这,许青不会再追来。
周玄是散修,步伐又大又快,走的足够远,不再见身后驻足的许青,周玄揭开这木匣子又瞄了眼,这次眉峰微蹙了些。
当初是要一下子把银子都给许青的。
许青没见过这些银子,不敢全收下,只说先收一半,到东西买定交手时,再补上另一半。
这钗子是要送阿柔的,周玄不心疼银子,可许青不敢大手大脚花银子。
这钗子远不是周玄设想的,细瞧边角处有个极小的豁口,色泽又暗又浑。许青不识物,准是遭人忽悠了,说不定往里还垫了自己的银子,只是惦念之前周玄救他娘的恩情,不与周玄言说。
翻来覆去仔细端量了这枚钗子,周玄不甚满意。
到底他心急,毕竟他的阿柔这么好,许婶子次次来都关心他们“夫妻”俩,周玄也想要给阿柔一个真真的名分。
他用袖口细细擦了钗子,妥帖收在腰间,木匣子转手随意丢去草丛,他心头狂跳,快步往山上赶。
阿柔这时该在山上采药。
脚下细软的草叶窸窣响,山上蚊虫多,许青他们要想去外面镇子买些什么,需得爬过几座山才行。
山上草药,蛇胆,野猪这些,可以换回来他们需要的针线,农锄,精巧的银钗或是时兴的衣裙。
村里统共就十几户人家,周玄与段墨柔途径此处时,救下野猪蹄下的许婶,被热情留在村里的空院子住下。
那时段墨柔道,她知道这些人为何不愿离开这山里了。
这间院子的主人说是去山外将有十年,以后该不会回来,里面桌椅床榻齐全。
周玄提着扫帚将屋子里里外外的沉灰落叶扫在一起,仰头望向黄橙橙的柿子树,闲闲追问了句:“为何呢,阿柔?”
话音落,院外脚步声错落缓重地压来。
许婶子抱着一口铁锅,铁锅里装着碗筷瓜蔬,招呼村子里年轻力壮的搬来洗的白净的两扇野猪肉。
院门敞着,村子里的都是熟人,往常谁家有事都会彼此搭把手,乡亲里是知根知底的人,串门闲絮都是直接跨门而入。
门关与不关都无甚紧要,他们不担心会丢什么。日子清贫,他们也没什么贵重的。
自然也无需多此一举地敲门。
“柔娘子,还在收拾呢那?”许婶子嗓门大,腿跨过门槛就吆呼。
段墨柔拿布细细在擦屋子里的桌椅床榻,听到有人唤她,顺手端出洗的发黑的一盆脏水来院子,没能瞧见许婶子。
许婶将端来的锅碗这些放在灶房里,又从灶房里急急快步来絮絮叨叨这些小辈“小心些”。
忙中抽闲地扭头朝段墨柔道:“柔娘子,这是你山上杀了的那头野猪,我给你宰好送来了,今晚你跟你夫君好好补补身子啊!”
段墨柔将脏水倒在墙角,她袖子挽起,在布巾上擦了手,没多解释她和周玄的关系。
他们这些年四处走动,心知肚明妙龄男女结伴而行,被误会是少年夫妻,多嘴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许婶,我和二哥两人,哪能吃下这么多……”段墨柔嘴笨,局促地捏着布巾,嘴里来来回回只有这么两句。
是周玄开的口,他背后那柄黑沉沉的长条条白花花的阔刀吓煞人也。
他出言,许婶子就是有再多的话,也都“咕叽”咽下喉咙。
最后那两扇野猪肉托许婶分给村里人,段墨柔和周玄只留下够他们两日吃的。
他们是散修,不怕山上的野猪长蛇,他们能护住自己,吃的时候去山里打些野食也方便。
送走许婶他们,段墨柔在灶房里忙活。
她脸上笑意浅显,和她相处久了的周玄能看的出来,段墨柔很喜欢这地。
该说是很喜欢这地的人。
周玄丢下扫帚,挤进灶房用手扣住段墨柔双肩,将人搬到院子里小杌子坐:“阿柔,你说要做什么,我来,阿柔你歇着。”
段墨柔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九岁的时候被爹娘丢弃山野。
起初几年她奶奶常常带着吃食看她,后来她奶奶腿脚不便,上不了山,没多久病逝了。
那时段墨柔十二岁,此后就当真独独她一人在山里熬过。
她混混沌沌又拖着气短多喘的身子过活两年,十四岁时救下跌落悬崖的周玄,事后才知周玄原是被仇人府里的仆役追下崖的。
他们两人都孤苦无依,段墨柔对周玄生出一股天然的亲近感。
周玄防备心重,起初浑身都是戾气,段墨柔很不好和他相与。
一日周玄主动教她修炼,那之后段墨柔的身子好转,再瞧来与旁人无异。
不过段墨柔本就身子瘦弱。
他们决定离开那山里走南闯北后,周玄一路不忘修行,不忘督促段墨柔修行,用两人除妖的银子和灵石给段墨柔补身子,段墨柔仍是长不大。
如今周玄二十岁,段墨柔小他一岁,十九岁,还是小小的一只,一头干枯的毛草倒是被周玄养的柔滑黑亮。
段墨柔是杏眼,发上绑着和他同样绣有红云纹的发带。
这发带是段墨柔亲手绣的,说是绣的梅花,周玄可看不出来。
周玄想起初见段墨柔时,段墨柔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竹箧在山里采药。
他跌落悬崖,疼的几尽晕厥,迷蒙望见怯生生的她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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