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州属于粤东,接近十月中旬,白天的最高气温达到35℃,跟广城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烈日蒸发大地的水分,碧绿的小河把柏山村分成两半,灰瓦白墙的倒影一动不动。没有风,沿河的两旁道路闷成蒸笼。

两座遥遥相隔的灰白拱桥横跨小河,横跨斗转星移的时光。

家家户户开门见河,河边修建了护栏,学前儿童在屋檐下踢球,妇女在屋前晒白菜做下火的菜干。一架落地风扇吹着一群老人,他们聚在一块打牌,一头头白发吹得盖不住头皮。

最近的外来人员挺多,凭栏摄影的游人扛着单反。

“世道沦亡,秽气丛生,人鬼不分。”

刚到吴家门前的瞿九清左顾右盼,身旁只有江紫和吴家父女。

那人像是喃喃自语,也像是对她们说。

“江紫,你听见了吗?”

“畏首畏尾的,别管他。”

江紫和她的行李不多,前者拖着一个20寸的紫色行李箱,她头戴宽檐草帽,佩戴遮挡阳光的大墨镜,无袖连衣裙是浅紫色的,系带凉鞋露出涂紫色指甲油的白皙脚丫,惹眼的时髦打扮招来经过的村民侧目。

瞿九清背着背囊和一个单肩的小行李袋,背囊里装着科仪和驱邪工具,小行李袋里的才是简单的衣物。她和江紫的打扮是两个极端,T恤和运动短裤清爽阳光,最精致的是束丸子的发绳,有一朵布艺花。

是师父送她的12岁生日礼物。

“阿国,你的朋友吗?”黑黝黝的大叔严重驼背,扛着锄头经过。

吴建国直言:“是帮我们家迁祖坟的大师。”

大叔多看她们两眼,背着肉峰,一声不吭地走了。

吴建国笑了笑:“天气热,我们快点进屋吧。”

瞿九清和江紫的吃住都在吴家,对于瞿九清来说,节省开支比谈恋爱还高兴。

吴家大门是陈旧的木门,推一下会“嘎吱”作响。大门两侧贴着手写的毛笔对联——说是成语比较准确。

上联:饮水思源

下联:孝悌盖代

横批:阖家

进门后是四四方方的天井,被高高的台阶围绕,面积大约二十平方米,中间竖着一口井。井的旁边是晒白菜干的架子,一缕缕褐色干瘪的菜叶垂下来,像溺死鬼湿漉漉的头发。

屋里阴凉,一楼弥漫淡淡的腥味。

沙沙沙——

作厨房的侧屋散发腥味,传出沙沙声,瞿九清好奇地探头看,顿时被地板的鲜红吓一跳。

被水稀释的鲜血从木砧板流淌一地,沿着瓷砖的缝隙往外蔓延,像一条条深红的血管。鳞片飞溅,剖腹的大皖鱼一米多长,睁着漆黑的眼珠,盯着举起菜刀的驼背老奶奶。

“妈!”厨房的惨状也吓着吴建国,他忙说:“你之前摔伤了腿,我来宰吧。”

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举着菜刀抬头,瘦骨嶙峋的面庞尽是岁月的风霜,看见家人归来展颜一笑,脸上的皱纹像活过来的青葱岁月。“阿国、彤童,你们回到了。她们就是帮忙迁坟的大师吗?”

吴彤童:“是的。奶奶你别忙了,让爸爸来吧。”

吴奶奶挥手赶他们:“鱼就快宰好了,你们开车这么久,快去上香然后休息,别管我。”

吴彤童拗不过奶奶,改口说:“爸,我们带苏学姐和江老师去房间吧,等下来帮奶奶。”

“唉,好吧,我去上香。”

吴奶奶弓着背,笑眯眯地看她们走远。

“等忙完,我带你们去附近的土楼参观,是祖先住的地方,以前我经常去玩。”吴彤童兴高采烈地带路。

瞿九清暂时住二楼——吴彤童的房间,江紫住隔壁的客房。而吴彤童去一楼和奶奶睡,吴建国则和老婆一个房间,一家人都在一楼。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来不及赶在天黑前进山,他们决定明天一早出发。

吴建国父女到厨房帮吴奶奶准备晚饭,瞿九清和江紫无所事事,从二楼参观到一楼。

一楼的一个卧室紧闭房门,瞿九清猜是生病的吴妈妈在里面。摘下墨镜的江紫伫立在红木供桌前面,注视一尊白玉的仙女像,香炉中的三炷香燃掉一半。

瞿九清认不出:“她是哪位仙家?”

江紫扬起下巴:“你注意看她脚下。”

“不是莲花座,有祥云和如意,底座有海浪覆盖……咦,不是海浪,有一格一格的鳞片。是蛇尾,女娲?”

江紫点点头:“开面不算好,眼角过于朝上,看起来不够慈祥。女蜗活跃的地区是黄河流域和洛阳盆地,女娲造人和补天的传说源自河南和河北,那些地区盛行祭祀女娲的风俗。南方很少,尤其是以祭祀伯公和祖先为主的客家人。”

伯公指土地神、门神、灶神、农神等等。柏山村每家每户的祖先神主牌,安置在村里的祠堂,每逢祭祖大典出动整个宗族,浩荡隆重。

瞿九清深以为然。广东或许有建设个别女娲庙,但在家里拜祭女娲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算求子也拜送子观音。

不过这尊女娲像看着没有邪气,她们不再深究,出门闲逛。

哪知一出门,瞿九清跟踩到狗屎没两样。

河的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掠夺她的注意。

兴许是她的杀气太重,惹得对面的男人看过来,然后站着不动,似乎等她杀过去。

江紫一转眼,旁边的瞿九清没影了,然后在远处的拱桥上找到她气势汹汹的身影。

阳光下的男人神色冷淡,V领的浅灰商务短袖,笔直的白色西裤,一身冷调的浅色衬他如同反射阳光的冰山,坚硬带刺,拒绝阳光的暖化。

旁人看不见,他深邃的丹凤眼泛着兴味的光泽,嘴边的浅笑转眼即逝。

瞿九清来势汹汹,头顶的丸子发髻快炸成莲花:“沉筠,你又来搞事吗?”

沉筠的语气淡淡:“原来今天是赤狗日,不宜出门。”

她反唇相讥:“还知道赤狗日,我以为你寸草不生的脑袋是和尚的木鱼呢,只有挨打的份。”

旁边的男秘书气恼她无礼,想插嘴。

沉筠却气定神闲,长得比她高一个头,目光向下瞅她:“趁着太阳大,你多晒太阳蒸发脑袋多余的水分,别除了捣乱想不出旁的东西。”

竟敢恶人先告状,她气得咬牙切齿:“你别妨碍我迁坟才对,不然我顺便挖好一个坑埋了你,在你的墓志铭左边写‘变’,右边写‘态’,供别人瞻仰。”

“那个……”旁边的村民刚开口就被唇枪舌剑淹没。

“建议你每次走路的时候低下头,看清楚自己,别自信得像一个梦游症病人。”沉筠的语气悠哉悠哉,不像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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