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脸上是什么东西后,贺临胃里翻江倒海,将他所有的脏器都挤压成一团,狠狠痉挛起来。
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击从尾椎骨爬上来,牵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忍无可忍地躬下身呕吐。
舒芫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吧?”
要不是实在忍不住,贺临是决计不会在舒芫面前露出这种模样的,他强忍着胃肠扭转的不适感,勉强摇头,“没事。”
但像天鹅一样引吭呕吐的样子出卖了他,舒芫轻声笑了笑,“以后你会习惯的。”
等擦掉脸上的血,贺临才偏头看去,地上躺着的人不是徐景还能是谁,他早已僵直,但剑还卡在脖颈间,一双手还紧紧握着剑柄,看来死不瞑目。
“他……死了?”
舒芫面无表情地点头,拍着他的肩道:“不是你的错,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贺临本就虚弱,听完这话更是摇摇欲坠,差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是我杀的他?”
舒芫看了他一眼,不忍直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就是他给了徐景致命一击。
“我……我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贺临缓缓抬起手,死盯着自己的手心,就差把手掌看出个洞。
舒芫一声轻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同他一起低下头,轻声道:“没什么,你也依旧是贺临,走吧。”
贺临再凝神细致地看,舒芫说得没错,手心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漆黑的山间,彼此无话,只有身上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重重萦绕在他们周围,让他们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等他们追上土猫头的时候,天边已经翻起鱼肚白,土猫头窝在河边打哈欠,慵懒地甩着尾巴问:“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们没命了。”
舒芫轻轻摇头,“没命的人不是我们。”
贺临没说话,他走进河里就像回了家,再也顾不上其它,一个劲地埋头冲洗着身上的血迹。
“哟,看样子贺临也小开杀戒了,我就让你别去,你偏不听……”
舒芫转头悄悄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一向爱说话的贺临直到现在还一片死寂,显然还没调理好自己的内心,不能再刺激他。
舒芫则早已习惯了血腥,她做了简单的清理,坐到青石板上抱着腿晒太阳。
土猫头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颇有深意地问:“你杀了你的师兄?我看你真是疯了。”
舒芫脸色未变,头也不回地朝她摆摆手,“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土猫头自讨没趣,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舒芫感受着身上的暖意,隔了一会后带着笑意道:“他真是个奇怪的人,不是吗?”
土猫头知道她是在说贺临,倒也点点头,“算是吧,反正没那么正常。”
舒芫笑了笑,站起身来召唤贺临:“走吧,再耽搁下去楚师姐得醒了。”
贺临这才如梦初醒地从水中抬起头来,像只落汤鸡一样挪上岸,他走了两步,喘着气道:“在我们那儿,杀了人是要被监禁起来的。”
土猫头懒得和他废话,当即就讥讽道:“我把你关进我的胃里,你要不要?”
贺临脸色惨白地摇头,三两步跟了上来。
一路上他都没有从徐景已经死去的事实中抽离出来,每次自己呼吸的时候,那股熟悉的血腥味还弥漫在他口周,明明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清洗了无数遍。
杀朱洪是与墨北派为敌,杀了徐景,又是与玄清派为敌,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贺临不敢想。
舒芫却比他平静得多,仿佛杀两个这么重要的人物,像踩死两只蚂蚁一样轻松。
找到驻扎的客栈后,舒芫毫无负担地进食、梳洗,甚至还睡了一觉。反倒是贺临终日惶恐,熬得像棵枯树,坐在椅子上就不会动弹。
舒芫醒来后,去土猫头身上揪了两把毛,“借你的毛用用。”
“不早说,我每天都掉一大把。”土猫头说着,狠狠地抖了两下身子,不安分的毛发顿时满天飞。
舒芫拾了一些,用绳索绑了起来,挂在了窗台的显眼处,让它随风摇摆。
“你这是在干嘛?”
舒芫伸出手指掐算了片刻,坦然道:“有个熟人要来,得告诉他我们在这。”
土猫头瞥了她一眼,不高兴地轻哼,“我可先说好,我不参与你们无聊的打打杀杀,这样的事情不要让我看见。”
舒芫没必要对一只妖解释太多,她转过头看向远山的方向,一丝微不可察的忧愁出现在脸上。
她在窗边一站就是一个下午,晚饭当然也没吃,夜幕降临时还挺直了背站在那,就连呆滞的贺临也发觉她的异样,过来叫了她几声,却被舒芫挥手赶走。
直到夜深人静之际,两道细长的身影才出现在街上,踩着满地的月光缓缓而来。
舒芫松了口气,低下头打量他们的时候,萩荻也停下脚步抬头和她对视。
她们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但夜幕中的凝重之气却愈发浓烈。
舒芫转身的时候,萩荻也带着人走进客栈,两人在大堂里碰面,舒芫的眼神在他们身上稍作停留,“来了?”
萩荻自嘲地笑了起来,“真希望这一天永远没有尽头。”
“可事实就是距离明日的到来仅有一刻钟的时间。”舒芫淡淡地开口提醒她。
萩荻嘲弄的意味更浓,“放心吧,不会耽误你的事。”
站在她身后的程珞君抱着手一脸桀骜,“我不明白为何还要回到这里,若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会到这。”
萩荻的眼里瞬间泪花翻滚,舒芫见状便转身离开,只低声道:“待会来找我,别忘了。”
她转身之际便封住了自己的五感,这样一来她听不到萩荻和程珞君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只能欺骗自己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舒芫挺直脊背上了楼,转角的时候碰到了一脸郁闷的贺临,他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眼里也有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
舒芫顿时想笑,她看着贺临问:“你都听到什么了?”
贺临摇着头,喃喃道:“我对一切都感到不安。”
“是吗?不用担心,程师兄会醒来,楚师姐也会苏醒,到时候万事大吉,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舒芫说着这话,伸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