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启程前夕,德克萨斯和不祥征兆
山姥切国广将需要提交的文件放在审神者的桌子上,桌子的另一面由于靠着墙,上面落了一层灰尘。
本该彰示着使用者无心打理的痕迹,上面却有更浅的一层按压形成的飞鸟的简笔画,可以想象那人是如何懒散地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腹按在灰尘上,画出粗糙的线条。
山姥切,你知道吗,只需要一个罗马数字,就可以画出一只鸟。
她写了一上午文件,明明看上去是张扬不羁的性格,却实实在在写了很久需要提交给时之政府为本丸配置物资的文件。
山姥切国广帮不上忙,只能在其他人找她的时候去跑跑腿,回来送饭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桌子上,在一张写废了的A4纸上画画。
先画一个2,再画两个月亮,补上所有的弧度,一只简陋却活灵活现的小鸟就出现了。
你来试试。她唤他过来。
那时他还不太会使用水笔,哪怕显现时已经具备现世的许多知识,可实际去做的时候还是从头开始。不出意外的,他画的很丑。
没良心的人类哈哈大笑,笑得他恼羞成怒地转过身不看她。但她还是不容置疑地把笔塞进他手里,握着他的手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而后,端详着那张纸,说燕子在线条的世界里飞。
她的话总是充满跳跃性,在不说公事的时候,那些语句又似乎总是隐藏着深意。
山姥切国广一直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她总是像鸟一样望着远方。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山姥切国广仍然知道她其实不喜欢被人跟着,也不喜欢和别人待在一个房间里,更不习惯照顾人和被照顾。但在察觉到每一个停在身上的目光的时候又总会予以回应,不吝惜鼓励的话语和赞赏。
不是仅仅对待作为她所有物的刀剑,而是她一直如此。
不论是笑起来不怀好意、看上去就不好对付的白发女性,寡言却庄重严肃的金发男人,亦或者平易近人活泼朴实的龙女,待他们都是同样的好,同样的关心和照顾。
“我没有兴趣,也做不到和你们看见的原主一模一样,但我很高兴你们可以通过我认识他们。”
她说。
那你呢?
在审神者看不见的地方,山姥切国广敏锐地察觉到,或者说其他刀剑尚未思考到的问题——
在如此之多镜子碎片里的脸庞之中,哪一个瞬间,才是真正的你呢?
“她不对我们有特别的喜恶,只是因为善良,所以就那么回应了期待而已。”
因为觉得应该那么说,所以才那么说。因为被期望,所以就试着去回应。其实并没有那么快就能熟悉并且真正的喜欢起来,却已经将他们划为了自己的责任。
面对山姥切国广的疑问,源氏重宝里的兄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甚至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说:
“笨拙的孩子,是把自己当成拯救的神明了吗。”
髭切的态度很冷静。或许经历了那种事情之后,除却必要的情况下,他并不怎么提起源氏的名字。如今的主人有这样的倾向,对他而言本该是一件争夺宠爱的好事,髭切却反过来用那样可笑的方式提醒自己那远远旁观的主君:
刀剑付丧神是有执念的,尤其是争夺主人视线的执念。承受具备漫长历史和执念的刀剑的期待是一件可怖的事情,这也是髭切先前主人越发疯狂和堕落的原因。
要学会拒绝,要展示你的拒绝。
不回应没有关系,让别人伤心没有关系,做不到没有关系。
无声背负一切,给予温暖的是太阳,可人类不是,人类要带来温暖就只能做一个燃烧自己的木炭。
可是,木炭燃烧殆尽会怎么样呢。
山姥切国广明白了心里不安的根源。他不再纠结那些独处时繁琐的心事,更多的去看她在做的事情。一点点记下思路,一点点分担,然后达成她从未说出口的期望:
“你还有事要做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山姥切国广是一把恐惧被主人期待的刀,作为灵刀山姥切长义的仿品这一点,不会有人比他清楚被人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的感觉。
“哦哦,这是什么,可以看吗?”
时间临近黄昏,天守阁的房间中央,髭切拿起书架上的牛皮笔记本,对山姥切国广示意了一下。
“是日志,可以看。”山姥切国广看了一眼,说。
髭切来是送他们这次出阵的报告的,作为队长,需要将每次出战的情况递交给主人。猫眼上挑的付丧神饶有兴致地翻开第一页:
【正经人不写日记。】
髭切:噗。
第二页:
【我该怎么让他们理解,烧一条鲫鱼,放一勺盐两勺酱油一杯凉水,烧三条鲫鱼也是一勺盐两勺酱油一杯凉水,而不是三勺盐六勺酱油三杯凉水?
药研藤四郎很有拿量杯和酒精灯做饭的天赋。他不应该是日本刀,他应该是德国军用匕首。
字迹潦草的批注:好了好了大将,不要再取笑我了。
字迹幼稚的批注:诶?可是为什么呢?调料不会放的不够吗?
字迹飞舞的批注:怪不得主人晚饭之后又拉着我们看了厨王争霸赛呢,中华料理,suki,www】
第三页:
【写材料好烦,想出去玩。
山姥切国广真漂亮。回血了。
字迹生疏的批注:不要说我漂亮!!!
呀嘞呀嘞不听话的山姥切酱~
字迹纤细谨慎的批注:呀吼~加州清光,前来打卡!
字迹飞舞的批注:主公大人,无聊就和我一起乱来吧~
字迹文雅的批注:伏惟恭谨。大家的字要好好练,不要把这么风雅的地方弄的乱七八糟啊。】
再翻一页:
【战斗爽!
字迹工整的批注:别在战场上看报纸了,对眼睛不好。
字迹飞舞的批注:战斗爽!
字迹纤细谨慎的批注:战斗爽!
字迹豪放的批注:哈哈哈这里好热闹啊!
字迹略微工整的批注:山姥切先生说得对,走路要好好看路,虽然不会让你摔倒,但太阳太强烈对你的眼睛不好,大将。
......】
【人类有的时候就是会突然觉得脖子很有劲儿想和房梁来一场紧张刺激的拔河比赛。
字迹飞舞的批注:主公大人!那是上吊!
字迹团团的批注:什、什么!?主人大人很累的话,可以抱着我的小老虎睡觉......
字迹工整的批注:别胡说。你该去休息了,剩下的我去写。
字迹起飞的批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真是的,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不许再想了,公文是吧,不重要的就放放。说起来,要不是国广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好玩的地方嘛。
字迹谨慎的批注:抱歉,但我也觉得兼先生说的有道理。】
髭切的手指拂过那些已经定格在雪白纸页上的字迹。最顶上的字迹哪怕有轻微的变化,整体上如梅花般秀美,细节处透着一股清冷的锋利感。
以他的见识,自然认得出汉字部分格外的美丽。那是远超过许多贵族的风雅,也难怪歌仙兼定忍不住让其他人把字练一练。
来自海对岸国家的主人啊......
髭切想。哪怕已经听见了玄关处熟悉的足音,他也依然第一时间想起的是那时凛然不容侵犯的龙女的模样。哪怕那其实不是真正的她,但没有一个足够坚定强大的心,是撑不起属于龙女那慈悲威严的气场的。
“——我接了个高难度的任务,山姥切你要不要和我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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