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晦涩·含恨
手机被扔在副驾驶位，温哲妍弯腰坐进车内，砰地一声，车门关上。
她静静地看着车辆前窗，难怪......裴云铮总是能准确找到她的位置。
现在，恐怕也清楚她在哪儿吧？所以并不着急联系她了。
复又偏头瞥了眼躺在座椅上的手机，她伸手捞了起来，握在手里打量一阵，最后揣回了衣兜里。
那部新买的手机，她放回挎包，放在了最底下的夹层里。
车停在大堂门口，温哲妍下车，刚一走进酒店就碰见昨天那个殷勤的经理，他面前整齐站着一个小队的工作人员，正在讲话。
见到温哲妍，他立马换了笑脸迎上去，而且比昨天更加殷勤，嘴角像是要咧到耳后根，跟在她身边问：“裴太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您尽管告诉我，我们会立即去办。”
温哲妍瞥了他一眼，说：“还真有一点。”
经理敛了些笑意，嘴角抽了下：“您请说。”
“不要老是跟着我。”
经理愣了下，随即又松了一口气，抬进电梯的脚立马收了回去，毕恭毕敬地说：“裴太太，有什么需要的......”他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温哲妍摁了下电梯关门按钮，门缓缓合上，经理消失在她的眼前。
来到酒店顶层时，房门外，却见一个眼熟的人。
“太太，您该回去了。”管家像一个长者在劝告，“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还夜宿在外，只会让在意您的人担心。”
管家上了点年纪，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隐约能看见几根白头发，衣着考究，站姿笔挺，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没人会忤逆他，他此前一直在裴家老宅任职，看着裴家的小辈长大，连裴云铮也会礼让三分，他此次前来，很难说不是裴云铮的授意。
温哲妍走过去，打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您也累了吧。”
她坐在宽敞的套房客厅沙发上，抬手示意管家坐下喝杯茶。
管家没有挪步，仍旧站在那儿，似乎没有久待的意思。
“太太，还不打算回去吗？”
温哲妍靠在椅背上，手肘支起，撑着额侧，不急不缓地说：“这里服务到位，离墓园很近，并不打算这么快回去。”
“这可不太符合裴先生的意思，以及我来这里的目的。”管家说，“如果您想来墓园，随时都可以来，但不应该一直守在这里，不回家。”
“你也看到了，你来之前，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温哲妍抬眼，“再说了，我还不至于蠢到在裴氏旗下的酒店约见其他人吧。”
“当然不会。”管家表情慈祥，言语间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不论有没有其他人，太太都应该回去了。”
他补充：“如果我不能将您请回去，便会有其他人来，方式也许就没这么温和了。”
温哲妍觉得不可思议，脸上浮现出些许嗤笑的意味：“这算是威胁吗？”
“这是善意的提醒，太太。”管家面带微笑，语气和善，“您现在跟我走出酒店，会更加体面一些。”
管家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一进院门，诺尔就向温哲妍飞奔而去，在人的脚边不停打转，汪汪直叫。
温哲妍单膝下蹲，一手利落捞起诺尔的肚皮，抱在怀里，眼含笑意，逗弄地问：“诺尔，想我没有？”
诺尔叫了两声，却不是对温哲妍的回应，它毛茸茸的脑袋转向楼上的露台又叫了好几声，但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温哲妍抬头望去，看到了站在露台上的裴云铮，他双手入兜，伫立在暖阳与清风之下，额前发丝随风微动，深邃晦暗的眼眸半遮半掩，看着前院一幕。
他嘴唇动了下，温哲妍听不太清他说了什么，凭借口型和对他的了解，判断出他说的大概是两个字：上来。
她低了头，抱着诺尔从侧梯缓步而上。
裴云铮侧身看着她上来，倚在石栏边，温哲妍站在露台中央，保持着距离，看着他，一副“你要说什么”的表情。
没人说话，却有些聒噪，诺尔不知怎么了一直在叫唤，连温哲妍都无法安抚，而裴云铮显然露出些许厌烦，温哲妍只好不停地抚摸它，喃喃自语：“诺尔，你不舒服吗？”她想，“是不是生病了？会不会是饿了？”
情急之下，她忽而问起裴云铮：“我不在，你是不是苛待诺尔了？”
“扔远点。”裴云铮没有答她的话，也不考虑这样说会从侧面坐实不存在的苛待，“太吵。”
“我只让你上来，让它上来了吗？”
“那我先抱诺尔下楼。”温哲妍说着转身。
“放下。”
裴云铮语气冷冰：“它可以自己离开。”
温哲妍顿住脚步，依言将诺尔放在地上，任还不及一级阶梯高的诺尔一耸一耸地蹦跳下了楼梯，直到平安到达平地，温哲妍才收回视线。
只是怕诺尔被吓到，才放了手。
傍晚时分，温哲妍上楼，看到诺尔守在卧室门口，神情恹恹，她把诺尔抱起来查看，在卧室里逗弄它，但状态始终不见好转，它胃口正常，看起来也没有生病。
她重新穿上外套，正准备抱着诺尔出去，就撞见裴云铮上楼来。
她肩上挎着外出常背的包。
裴云铮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像一堵墙，温哲妍无法逾越，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温哲妍闷声解释：“诺尔可能生病了，我带它去医院看看。”
裴云铮冷睨着面前的人：“这么晚了，差人去吧。”
温哲妍不放心：“我自己去。”
“你现在越来越听不懂我说的话了是吗？”裴云铮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还需要我再详细地跟你解释一遍吗？”
看看那只狗被她宝贝成什么样了？简直恨不得走哪都带上，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生怕有谁会害了它。
事实上，它在裴家锦衣玉食，有人伺候，活得潇洒自在，娇贵又娇气。
温哲妍松开抿紧的唇，说：“我想去。”
裴云铮缄默，没同意。
僵持了半分钟，诺尔突然汪汪地叫嚷起来，佣人听见声音，忙不迭跑上楼来查看。
裴云铮吩咐佣人将这只聒噪的东西带下去，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留下来。
温哲妍不肯放手，声音越来越小：“诺尔是不是生病了。”
佣人说：“太太，诺尔没有生病，可能是脾气养刁了，向来就不太好，或者吃太饱了有些困，趴在那儿休息呢，一直都是这样呀。”
诺尔突然止住了叫声，头彻底耷拉在人的手臂上。
“还是带诺尔去宠物医院看看吧。”温哲妍柔声说，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哀求的意味，“我不去了，你带它去吧。我不去了......”
佣人看了眼裴云铮的脸色，随后无声抱着诺尔下了楼。
温哲妍双手握住裴云铮的一只手，喉咙像被刺戳了一下，艰难地道：“我不去了，真的，你让人带诺尔去医院吧，它肯定是生病了，我没有骗你。”
裴云铮不去看她，径直回卧室休息。温哲妍拉着他的手不放，亦步亦趋走在他身后，泪花在眼里打转，却没有滚落下来，往回流了，流进心里。
好像无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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