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少主教习

天刚蒙蒙亮，朔夜便从榻榻米上起身。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甚尔，轻手轻脚的收拾妥当，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股从昨日禅院祭祖后便悬着的疑虑，依旧没有散去。

禅院直毘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禅院家的秘密武器，却被随手推给五条家的六眼，送给咒术界最受瞩目的天才当老师，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单纯的顺水人情。

朔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他屋外，脚下的阴影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涌动、蔓延，在地面铺开一片漆黑的浪潮。下一秒，阴影升起成型，化作一头形态狰狞却温顺的影龙，龙首轻轻低下，蹭了蹭朔夜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朔夜足尖轻点，稳稳落在影龙的背上。影龙身躯一甩，朝着五条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条家与禅院家相隔甚远，若是依靠普通交通工具赶路，至少要耗费大半天时间。

但对掌握影操术的朔夜而言，距离从不是问题。影龙载着他划破晨雾，风在耳边呼啸，头发在身后荡开，不出片刻，便已抵达五条家的正门之外。

远远从天空望去，五条家的宅邸便足以让人屏息。

不同于禅院家代代传承的古朴端庄、朱红鎏金的奢靡厚重，五条家的建筑风格极致前卫精美，却又完美融合了日式庭院独有的侘寂之美。无声彰显着御三家的磅礴的气场。

影龙在半空缓缓消散，化作细碎的影流落回地面。朔夜身形灵巧地从半空跃下，脚尖轻触地面，稳稳站定。

正门之前，五条悟早已等候在此。

少年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白色和服，白发在晨光里耀眼得近乎透明，那双澄澈透亮的六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看见朔夜的瞬间，原来百无聊赖的脸立刻咧嘴露出一个张扬又骄傲的笑，声音清脆的抱怨，语气熟稔：

“好慢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着统一服饰、身姿挺拔的家仆，神情恭敬肃穆，周身气息沉稳，一看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亲信。见到朔夜走来，两人立刻同时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朔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言语。

“走吧。”

五条悟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兴冲冲地转身，率先迈步踏入五条家的大门，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朔夜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座传说中咒术界最顶尖的家族宅邸。

踏入正门的瞬间，一股极致静谧又悠远的禅意扑面而来。

庭院中央是标准的枯山水造景，灰白的细沙被精心梳理出层层叠叠的波纹。几块形态各异的青石夹杂植物造景错落摆放，模拟山峦岛屿，以极简的形态勾勒出山水意境，自带一种清冷孤寂的侘寂感。

脚下是延伸向宅邸深处的木质连廊，原木色的地板被打磨得光滑洁净，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柔光，踩上去没有丝毫杂音，只有轻微而沉稳的触感。

连廊两侧是精心打理的馥郁树木，枝头肆意舒展，树冠层次交错却不失美感，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日光打在其上，洋洋洒洒透出斑驳的投影，随着微风吹拂缓缓摇晃。

溪流顺着庭院的地势蜿蜒流淌，水流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悠闲地摆动着尾巴，在水中缓缓游弋，荡开一圈圈波纹。潺潺的水流声清脆悦耳，与微风拂过树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溪水的湿润与泥土的淡淡气息，干净而舒缓。

一路上，不论是低头忙碌的家仆，还是身着和服、气质出众的五条家年轻子弟，凡是路过二人身边，全都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白皙的脸颊还带着少年人的婴儿肥，六眼亮晶晶的，像急迫炫耀玩具的小孩，语气里满是骄傲：

“怎么样？我家很不错吧？”

朔夜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狂妄却纯粹的少年，沉默了片刻，语气淡然。

“托你的福，这辈子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朝我行礼。”

五条悟扬起下巴，语气愈发傲然，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自信：

“那你很快就会习惯的。毕竟，我可是五条悟。”

他们这种强者就理应拥有这样的待遇。

朔夜没有接话，只是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连廊，最终踏入一间位于庭院深处、更为静谧的茶室庭院。

这里的氛围比外院更加肃穆，茶室正中央，静静站着一位身着深色和服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儒雅，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不威自怒的强大气场，无需刻意展露，便让人清晰感受到他身为五条家主的威严与底蕴。

他便是现任五条家主，也是五条悟的长辈。

见到朔夜走来，家主缓缓抬眼，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微微颔首，开口的声音沉稳而厚重：

“初次见面，影月朔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条悟，语气不自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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