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桃和江云流在驯兽门静候夜晚,而开阳城中的季明遥和符蓉也没闲着。

孟桃走之前让他俩假装成散修,然后留意着来往的散修或者人少的小宗门。

虽然符蓉恨不得立马冲上山手刃仇人,但是很听师尊的话,和季明遥一起待在客栈里。

两人上午待在同一个房间里,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居然谁也没感到枯燥。

“师妹,对面总有几个格外热情的弟子,”季明遥忽然沉声说道,“他们好像在拉拢散修。”

符蓉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冷肃:“对面酒楼是驯兽门的产业,那几个弟子确实是驯兽门的人,而且他们找的就是散修。”

季明遥冷着脸:“这是为何?”

“是为了抓人去做改造试验,散修是最好的目标。”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只对视一眼便安静下来。

驯兽门弟子骗落单的散修有一套,要么碰瓷要么装可怜,总之使尽浑身解数的与修士结交,最后成功后便带着人上楼或者径直离开城内。

两人盯了一上午,都恨不得冲出去行侠仗义,但是又怕破坏了师尊和大师兄的计划,只能忍着不发。

中午两人下楼在客栈大堂里吃饭,依然无话。

客栈大堂内人声鼎沸,修士妖族凡人进进出出来来往往,街道上更是水泄不通,街边摆了无数摊子,吃喝玩乐的提升修为的保健的各式各样层出不穷。

符蓉最先吃完饭便不经意间抬眼往外看去,瞥见街上一闪而过的雪色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轻飘飘的一眼就让她仿佛被扼住喉咙,指尖忍不住发颤,一股难以言述的绝望和痛恨爬上心头,身体像是被无数藤蔓死死缠绕,只让她动弹不得。

“……师妹?”

符蓉来不及回答季明遥的话,下意识冲了出去。声浪一次高过一次,那道背影也越来越熟悉,白得快要刺穿她的双眼。

符蓉狠狠推开面前的人,可惜再抬头时那道身影却蓦地消失不见了。

“让让让让,不要挡路啊喂——”

“欸,前边儿的快走啊,后面堵住了知道不!”

“……”

符蓉的心还在咚咚咚震个不停,她重重呼吸几口气,最终只能收回目光,费劲的挤出人群原路返回。

谁知刚走到客栈大堂门口就看见她家二师兄瘫倒在桌上。

她蓦地转头环顾四周,可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好像有在做的事情,仿佛季明遥此时的动作只是累了毫无顾忌的睡会儿。

“师兄?师兄!”

季明遥没有反应。

他不喝酒,只有手边的茶杯里没了茶水。

符蓉心念流转,立马出手死死抓住路过的小厮的手臂,大声喊道:“大家快看啊!这家客栈居然公然给我家师兄下毒!”

四周蓦然一静,目光齐齐汇聚到一处。

被抓住的小厮脸色一白,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来收拾碗筷的!这个仙师之前就晕倒了!”

“快把你家掌柜的叫来,我家师兄刚刚还好好的!却在这里出了事,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说在座的各位一个都走不了吗,众人当即有些不爽,却又碍于面子不能对人家受害人说什么,只能将指责的目光看向客栈内的小厮和掌柜。

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快步上前,连连笑道:“哎哟不好意思,我是掌柜,这……我家的吃食定是有保证的!不信大家可以去后厨看看去!至于这位小仙师,怕不是有什么仇家?”

符蓉听说过二师兄的经历,当即回道:“没有。那一定是有谁看我兄妹二人人少好欺负,不知道要把我们拐到哪里去!”

她话音才落下,那边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哎!这位小友要去哪里?怎么刚才不走现在突然要走了?!”

出声的是穿着紫纹白衣的剑山门男修士,他手中正抓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子。

众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有人从小弟子手心里扣出一张腰牌——

“咦?你是驯兽门的弟子。”

人群中的某修士说道:“哼,驯兽门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我只是、只是路过!我要回宗门了!你、你快放开我!“驯兽门小弟子满脸恐慌,急得满头大汗。

可是没人理他。

掌柜的女人笑眯眯的指了指驯兽门小弟子,看向符蓉:“小仙师可怀疑他?要不先请哪位医修药修先来帮我们诊一诊这位仙师怎么样了?再去审判这人也不迟。

说罢,人群中便走出一大一小两人,大的女修士身穿青衣,戴着帷幔看不清面容,小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被女修士牵着。

女修士坐在桌前替季明遥诊脉,而那一边剑山门的男修士已经带头搜出了一包迷药。

这下真相水落石出,周围的人立即赶瘟疫似的把那个小弟子送去了城主府讨要说法,连带着吸引去了一批围观群众,大堂里终于空出来。

“这位前辈,我家师兄有没有事?”

女修士收回手,微微颔首:“他没事,一个时辰后药效自然就过了,醒后多喝些水就好。”

符蓉起身板板正正的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在下柏子仁,是名游历的医师,”女修士摘下帷幔,露出一张温柔内敛的脸庞,一头如霜似雪的白发也显露出来,宛如流淌的月华,“这是我的小徒弟酸枣仁。”

蹲在他们脚边的小姑娘仰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符蓉被医师认真温柔的眼神看得别扭,礼尚往来:“我叫符蓉,这是我师兄。”

柏子仁缓而慢的点头,看着符蓉的脸色,忽然问道:“你看过医师吗?”

“什么?我没必要看医师。”

柏子仁却牵过她的手,原本柔和的神情突然严肃下来。符蓉一时不敢反抗,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就是重伤初愈吗,多养养就好了……

十几息之后,却听见对方问:“你知道你的符丹被剖过吗?”

符修阵修等等法修皆有一颗“丹心”,随着对此道的深入领悟便会逐日加强,越有天赋者越早修出丹心,走得也越深越远;而丹心被剖,以意味着只能重头修炼。

符蓉睁大双眼,浑身顿时像陷入冰窖一般。

……

夜晚悄无声息降临,雪也终于停了。

驯兽门安排的晚宴已经开始,江云流和听竹宗的三名修士一起入场,神色坦坦荡荡的说孟桃感染风寒不便出门,钱权虽然怀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孟桃实则已经顺着白天探过的路来到那片密林。

她独自穿过幽深晦暗的林子,一个黑洞洞的山洞便出现在眼前,石板阶梯一直向下延伸,只是门口处还守着两个金丹前期的弟子。

孟桃指尖夹着两根几乎微不可见的银针,用灵力灌注其中,下一秒银针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刺出,精准刺入两人的脖颈上。

两人甚至来不及说话便倒地晕了过去。

孟桃又给自己加上一层隐匿阵法,悄无声息潜入山洞中。

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暗的小灯,一连路过近十盏灯才走完阶梯抵达平地。

这里有个空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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