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窈赶到寿安院时,一抬眼就瞧见洗衣房的丫头婆子跪了一排,走近了还能听见低低的啜泣声,其中一个婆子瞧着倒是镇定的很,姜绾窈认出这人是之前跟别人闹到她跟前,要她断官司的。
当时她念着她是从老夫人院里出去的,只把人罚了又赶到了洗衣房做浆洗婆子,如今又不安分弄出这些事来,果然是惹人烦的老厌物。
瞥了眼后姜绾窈就收了目光,抬脚进了屋,屋里,周娆低眉拂泪,丫鬟在一旁低声劝着,老太太端坐上头,眉眼沉沉,见她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子,没做声。
被洗的七零八碎的衣服随意放在地上,已是不能穿了。
老夫人从鼻尖哼出一声,“你瞧瞧,娆儿的衣服被洗成这般模样,这是觉得娆儿好欺负还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事了?”
这话一出,屋里丫鬟们头压的更低了。
姜绾窈暗暗调了调息,尽量让自己忽视老夫人话里的冷意,对老夫人福身行礼道,“老夫人身子可还好,孙媳听说您如今身子不适,可别被那些不长眼的奴才给气到了。”
老夫人面皮一僵,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身子好的很,谎称身子不好也只是不想看见她,让她喝了那么多药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能不气吗?
就是没想到自己随口想的借口被她拿来反将自己一军,眼皮子耷了耷,还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藏奸的。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老夫人点了点地上的衣服,声音重了几分,“娆儿刚来就遇到这事,传出去到底不好,说我们裴家容不下人。”
姜绾窈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下人将事情说了,此事算不得什么大事,重要的是老夫人想如何?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管家不力,娆儿的衣服被毁了大半,总要做出些补偿才是。”老夫人将话抛了出来,语气沉沉。
姜绾窈在来时已想好对策,正欲开口却被突然进来的人给打断了,来人一身湖色素绫,低眉垂首地走进来。
姜绾窈撇了一眼,认出这人是婆母院里伺候的,二等婢女花萝。
花萝先是朝老夫人拱了拱身,后又对姜绾窈道,“夫人让奴婢给大奶奶带句话,说五小姐不日就要从江南回来了,想着五小姐素来喜欢新鲜的料子,又听说用月华锦所做衣裳自带华彩细腻,便想着不如给五小姐留一匹?”
姜绾窈眼睫轻垂,对这事丝毫不意外,点头应下,“自然是应该的。”
周娆却有些急了,她弄这一出,既想让人看到姜氏的错处,也是为了那月华锦,她虽没见过,但也知道御赐的总不能差了,更何况那月华锦还是鹤庭哥哥给的,她若得了,到时穿出去稍稍暗示是鹤庭哥哥亲自让人给她的也不是不行。
老夫人瞥了周娆一眼,心中暗叹,周娆在家中是嫡次女,上有已嫁了人的嫡长女,下有年幼的嫡幼女,也就她的年纪合适,无论成没成都不可惜。
周娆脸上的焦急有些明显,姜绾窈自然也瞧见了,在老夫人开口前主动道,“表妹此次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表妹若是不嫌弃,除了给五妹妹的,月华锦我那里还有些,够表妹做一件衣裳的。”
周娆紧了紧帕子,动了动唇,想应下又怕露了心思,不由去瞧老夫人。
老夫人点了点头,语气淡然,“你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这次我且当你疏忽了,若再有下次就不会如此轻轻揭过,届时这管家之人换一个也不是不行。”
姜绾窈垂首,“孙媳明白。”
“好了,事情既已了了,你自去忙吧。”老夫人端起茶,淡淡道。
姜绾窈弯了弯身,退了出去,出了门,在廊下站定,瞧着仍跪在青石板上的丫鬟婆子,眸光扫过右下藏青色衣服的婆子。
“俞婆子身为府中老人却屡教不改,发卖了吧。”
俞婆子猛地抬起头,脸上都是惊慌,越过面前的姜绾窈直接朝屋里喊,为自己叫屈,“老夫人明鉴,老奴冤枉啊,是那些丫头手脚不干净。”
她就是因上次之事对大奶奶心存不满,又仗着自己是从老夫人院里出去的,想着不过是洗坏几件衣服而已,事后又有钱拿,做就做了,到时把事情往那些丫头上推,大奶奶能拿她作何?
姜绾窈也不让人拦着,而那俞婆子见屋里丝毫动静都无,面上惊慌更甚,心也坠了下去,表姑娘不是答应会为她说话的吗,想着面上就是一狠,张嘴就道,“表姑娘,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嘴,被两个壮婆子拖着拽了下去,呜咽声很快就消失在院里。
俞婆子被带走后,其余人瑟瑟发抖,生怕下个被带走的是自己。
姜绾窈只是瞧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其余人各十杖,领了罚就各自回去吧。”
余下的人纷纷松了口气,虽然要挨十板子,已经比预想的好多了,总归十板子又打不死人。
将事情处置完后,姜绾窈抬脚出了寿安堂,剩下的事情用不到她了。
屋内,周娆搅着帕子,咬着唇,刚才那俞婆子的话虽然没说完但谁都清楚她话里的意思,这事她未提前与老夫人说,如今被那婆子戳破,总有些心虚。
“好了,你也回去吧。”老夫人没说什么,揉了揉额头,似有些疲惫。
周娆见老夫人没有要怪她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姑祖母不会怪她,虽如此想脸上也不忘露出关切的神色,“此事到底是娆儿让您忧心了,娆儿还是留下来陪陪您吧。”
老夫人摆摆手,“不用,这里用不着你。”
周娆这才起身退了出去,出去时嘴角翘起,她可没忘了老夫人说的那句换个人管家,这说明她这步走对了。
周娆离开后,老夫人对林嬷嬷吩咐道,“让人去前院说一声,庭哥儿若是回来了,让他先来我这里一趟。”
林嬷嬷连声应下,遣人去了。
姜绾窈回了锦棠院就让人把月华锦拿了出来,只淡淡瞥了眼就让人把布料一分为二,一半送去栗宁院,剩下的则送去给了周娆。
“大奶奶不留些吗?”抱着月华锦的丫头犹豫道,这布料是大公子送来给大奶奶的,大奶奶不留些给自己吗?
姜绾窈摇头,“不了,去送吧。”
料子再好,若不是独属于她的,舍了也没什么心疼。
除了月华锦,姜绾窈还另让人送了布料衣衫珠饰过去,就当是宽抚她了。
“小姐若是心里还气着,奴婢手里还有些大公子写的书帖,正好拿来给小姐撕着玩儿,若是还不解气,屋里还放着大公子的衣裳,咱们今儿个也不泼墨了,直接把衣服给撕了也是行的。”彩珠在一旁出着主意。
姜绾窈见她说的认真,没忍住笑出声来,“好了,知道你是想让我出气,不过,这次我却没那么生气,不过几匹料子而已,也值得他们如此费心思,至于管家权。”
她顿了顿,目前府里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不是因为她管事有多厉害,而是她没有底气,只能做好。
彩珠见小姐笑的不似作假,神情也放松了下来,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今天的事摆明了跟表姑娘脱不了干系,但她一个客居的表姑娘哪来的缘由针对她家小姐?
姜绾窈也在想着这事,凝思片刻后,她眉头一紧,老夫人把周娆接来难不成是想让她给裴鹤庭做妾?
念头初起,她首先想到的竟是床第之事上有人能帮她分担了,不怪她如此想,实在是裴鹤庭这人在床第之间从不节制,全随他心意,若不是他时常忙于公事,不能日日的来,她早就受不住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姜绾窈忙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有老太太撑腰,周娆定是不满于做妾的,到时她处境怕是会更艰难。
若不想境况变遭,阻了周娆最好,可拦了这个能拦了那个吗,她一直未有孕,老夫人怕是早已对她不满,婆母虽没说什么,不代表心里就没想法。
垂眸思索片刻,姜绾窈眸子坚定了些,为今之计,就是寻个时候,把心中打算跟裴鹤庭说开,他若愿意重查父兄的案子自然是最好,若是不愿,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心里有了主意,姜绾窈却并未轻松半分,无意识轻咬着下唇,裴鹤庭应当会看在她这三年辛苦的份上应允了她吧?
就算不是如此,他在刑部任职,为民诉冤是他的本职,他应是不会拒绝。
“小姐瞧着可是在担心什么?”彩珠见小姐垂着头,指尖搭着杯沿,将杯身磨的光滑,就知小姐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了。
“没什么。”姜绾窈摇头,没有把握的事还是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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