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
看到车外站着的沈亦寻,林然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你的姜老板告诉我的。”
沈亦寻的目光从裴景言身上移开,仿佛没有看出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弯了弯眼睛,对林然道:
“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伤到哪里没有?感觉头晕吗?”
一连串关切之后,他又看向裴景言,姿态坦然:
“我是她学长,多谢你送她来医院。”
裴景言眯了下眸子,看着面前这个无声向他彰显地位的男人,冷哼一声,没有应声。
沈亦寻是中医学博士,和姜以瑶同级,三人通过社团活动认识。
沈学长本人同时也是亚米产品的中医顾问,温柔耐心人还帅,是亚米研发部里最受欢迎的男人。
林然对这个总是笑意盈盈、从本科起就对她十分照顾的学长印象很好,闻言立马摇头:
“我没事的,学长你别担心。”
说完她转头,对裴景言扔下一句急匆匆的“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径直将平板朝座椅上一放,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内一空,裴景言的目光顿时冷刀子似的射向前排的关序。
关序立马道歉:
“对不起,裴总,我不该提前打开车门锁。”
裴景言语气很冷:“我没有囚禁的爱好。”
【我也没提囚禁的事啊?】
关序心道,面上不显,从善如流:
“主要是考虑到车内乘客的安全问题。”
裴景言乌黑冰冷的眸子通过后视镜落到他脸上。
关序一脸严肃,应对老板的“死亡凝视”。
片刻后,裴景言终于放过关序,拿起一旁座椅上摆着的平板。
前排的关序悄悄松了口气,为自己的机智和灵活应变点赞。
后视镜里映出林然和沈亦寻并排站立的身影,姿态放松,显然是十分熟稔的关系。
沈亦寻说了句什么,林然点点头,两人于是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
车子依然停在原地,融入路边嶙峋枝丫映在地上的阴影中,像一片格外暗沉的影子。
裴景言收回视线,盯着屏幕上的“林然”二字。
她的字迹和她这个人一样,起落明快,肆意坚定,从不拖泥带水,稳稳占据着签名栏的正中间,带着十成十的自信果敢,仿佛在向他宣告:“我敢签字,就敢承担后果”。
裴景言冷硬的目光逐渐软化下来,指尖不自觉抚上屏幕,却又在将要触碰到那两个字时忽然顿住。
想到她落笔时毫不犹豫的动作、言语间坚定的态度,无一不昭示着她对裴景辉的信任。
他们之间的亲昵,远超他所想。
如今又多了一个沈亦寻……
裴景言不禁生出一股无力感。
林然在这儿的时候,他既生气、愤懑,却又控制不住心中的窃喜,不由自主地生出各种情绪。
现在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那些情绪无从安置,最后只能蔓延成一片悄无声息的沉寂,将他淹没其中——
“裴景言!”
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在裴景言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打开了自己那一侧的车门。
“咔哒”一声,淹没在另一侧车辆呼啸而过的噪音下,仿佛一个悄无声息的秘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裴景言及时松开手,车门虚掩着,不需用力便能推开,但他没再继续动作,冷着脸故意不看车窗外站着的人,仿佛林然的出现没能引起他丝毫心绪波动,刻意控制的语气比先前冷漠得多:
“还有什么事?”
林然已经习惯了他时好时坏的态度,闻言也懒得生气,只道:
“刚刚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裴景言终于舍得转头看向她的方向,示意她继续说。
林然:“就算裴景辉和盛宇集团真的有问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直接去举报,让亚米和盛宇一起完蛋不是更方便吗?”
“……”
裴景言抬眼看向她。
他的眼型长而优雅,是标准的美人长相,眼尾却尖而锋利,微微上挑,巧妙地中和了那份太过突出的漂亮,面无表情时,反而显出凌厉的气势。
“这很重要吗?”
他没有回答,锐利的视线扫过林然,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长指轻敲平板,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你已经签过字,无论我在打什么算盘,你都无法反悔了。”
标准的恶毒资本家态度,但结合先前在车上的对话,他这副语气倒有点像气急败坏的家长,阴阳怪气地说着“让你早不听我劝,现在害怕了吧”,实际上未必不会替她收拾烂摊子。
林然丝毫不生气,甚至还跟着他的思路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签过字,就已经掉进你的陷阱里了,反悔也没办法了。”
裴景言的呼吸起伏了一下,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反应气到了。
“可是裴总——”
林然话锋一转,忽然凑近窗户,学着他的动作,纤长指尖在车窗边缘点了两下,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她狡黠的声线飘进裴景言耳朵里:
“你的合同里,压根没写我该怎么负责啊?”
她忽然凑近的动作挡住了头顶的光,但她眼底的碎光比阳光还要璀璨。
裴景言呼吸一滞,没有躲闪,任由两人的距离拉进到只隔着一扇虚掩的车门,双眸沉沉与她对视。
他的反应让林然再度确定:
“不是失误……你是真打算白送我三千万啊?”
刚刚在车上她就发现了,裴景言给她的合同看似正规,实则没说违约条件,更没说她该负什么法律责任,连赔偿条件都没提,除了吓唬人,毫无用处。
宋氏这么大的集团,不可能连一张合同都拟不好,裴景言更不可能没发现这么大的漏洞。
除非,他根本没打算用这份合同对她做什么。
而她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敢在合同上签字的。
只是没想到裴景言为了吓唬她,演戏演得这么真,最后看见她签字时那个脸色,简直让她怀疑自己的判断,差点以为这份合同真能把她告到倾家荡产了……
“裴景言,原来你真的是个圣母啊?”
林然脱口而出。
“……”
小学的场景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中。
林然第一次和他说话,也是说他“圣母”。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圣母”的意思,后来才知道,她在变着法的说他“没原则”。
她一开始是很看不起他的,裴景言能感觉的到,但她却还是帮了他。
……
林然说完就有点后悔,虽然对她而言一切都像是昨晚才发生的事,但实际上,小学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之后发生了太多事,她和裴景言如今并不是可以调侃小学经历的关系。
但裴景言却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的叹息一声。
他眉目缓缓舒展,封冻已久的漆黑双眸漫出几分潋滟水光,如冰雪消融,美艳不可方物:
“……原来你还记得。”
语调轻缓,似叹息的尾音,带着怅惘。
林然被他一瞬间展露出的截然不同的气质所惊艳,呆呆地看着他精致如天工玉凿的容貌,下意识接道:
“我当然记得,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我爸妈总夸你好看……现在嘛——”
她语气一顿,面对着裴景言这张英挺俊朗、棱角分明、比小时候更加精致的脸,实在说不出“长残了”三个字。
她顿了顿,昧着良心说:“……就比小时候差一点吧。”
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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