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拍摄的第三天,行程表上只有一个项目:皇后镇的NevisSwing高空跳伞。
这里是全球公认级别的跳伞圣地,最高能从15000英尺(约4500米)的高空跳下。
出发之前,柯亦一直在协调场地,皇后镇的跳伞项目已经停了4周了,连续的强风降雨终于停歇,好不容易才开放预约。
南岛的天气变化莫测,跳伞公司会在起飞前30分钟实时评估天气。哪怕是晴天,也可能因为强风而叫停项目。
拍摄资金充足,抱着一定要出片的决心,剧组索性包了一整天,将今天的排期全都约满了。
一大早,剧组成员们就在跳伞中心集合完毕。
签到之后,众人先通过场馆的VCR学习跳伞的知识点,观看之后是实战练习。
教练带着大家一起做空中的“弓形姿势”,他示范之后,给众人都发了滑板当辅助道具。
两位主演以及摄像师们围成一圈,趴在滑板上做地面练习:每个人都要抬头平视前方,手肘向前抬高,大腿离开地面,让臀部位于最低点,把身体绷成香蕉状。
地面练习做了大半天,柯亦掐着表,悄悄跟漫宁说:“这动作好难啊!唉,也不知道上午能不能拍了。”
“能拍。”漫宁指着傅清然说,“他动作很标准了,其实在空中有风的阻力会更简单。”
“哟!”柯亦惊讶道,“导演,看来您懂跳伞啊?”
漫宁笑着点头:“嗯,我有美国的uspa的跳伞A证,跳过很多次了。”
柯亦羡慕极了:“真好啊,我没试过呢。”
“你现在就可以试呀。”漫宁喊来一个工作人员,“再拿个滑板过来。”
“不用!”柯亦摆摆手,“下次,下次一定。”
“柯姐别怕,跳伞的死亡率比坐飞机低多了。”漫宁看出了她的恐惧,笑着解释,“伞包里不仅有主伞和备伞,还有AAD自动开伞系统。”
“哇,听起来蛮不错的。”柯亦眼神一亮,“以后有机会了我也试试。”
“好啊,跳伞真的超好玩。”漫宁补了一句,“如果不恐高的话。”
“很少有人恐高吧?”柯亦道。
漫宁看向不远处的傅清然。
傅清然面容紧张,还在一次次做地面练习,像是上考场前疯狂背书的好学生,全神贯注地奔赴自己的目标。
教练刚才宣布他合格,正在一对一纠正文蔚的动作,他还一直偷听着指令,多次重复动作,增强身体记忆。
柯亦笑道:“傅总还蛮认真的。”
“嗯。”漫宁点头,压了压唇角。
练习结束后,教练带着他们去领装备。
傅清然换好跳伞服,穿好背带系统,将腿带、胸带、肩带,连同身后的伞包都固定好,随后戴上手套,拿上柔性防风护目镜。
飞机停在一个极空旷的场地上,场地边缘还种了几棵樱花树。正值春季,粉色的樱花瓣随风洒落,很是好看。
主演和摄像组都穿好了跳伞服,一脸紧张地从机身侧面登机。
傅清然回头看了眼漫宁,她就站在樱花树下,面前放着监看器。
她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比了个OK的手势,用眼神告诉他没问题的。
傅清然点头回应,深吸一口气,跟着教练一起进入机舱,人齐之后,飞机正式起飞了。
飞机盘旋向上,透过窗户,他看见机翼正穿过云层,下方的视野越来越远了。
他恐高,此刻却身处高空,而且马上就要跳伞了。
傅清然捂紧了鼻尖的氧气面罩,再次深呼吸,心里默念ok。
以前恋爱的时候,漫宁提过很想去跳伞或是蹦极之类的,傅清然每次都严肃拒绝。
他的脸皱成了小苦瓜:“别的都可以,这个真不行。”
“我的愿望就是双人跳伞耶!”漫宁说,“万里英尺的高空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不。”傅清然摇头,“超危险。”
“……”漫宁哼了一声,开始耍赖,“哎呀,怎么办,我只能和我以后的老公一起双人跳伞了。”
漫宁开始唱那首情歌《可惜不是你》,被傅清然一把捂住嘴,抱紧她不许她乱说。
他叹了口气,一脸宠溺:“好吧,我跳就是了。”
“好!”漫宁笑着钻进他怀里,傅清然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补充,“我们只能跳一次。”
“一次也行啊。”漫宁翘起嘴,一脸得意。
“刚才的话不许说了,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傅清然道。
漫宁瞪了他一眼,用拳头捶了他一下。
傅清然笑着蹭蹭她,也不恼:“我们一起好好活着,直到头发都白了,好不好?”
“白头偕老?”漫宁点头,啧啧嘴,“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是啊。”傅清然又抱紧了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拥挤的飞机内,人人都背着伞包,等待飞机抵达适飞高度的时刻。
工作人员看着高度计,提醒大家做准备。他拉开舱门,冷风瞬间冲进机舱里,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再次检查背带装置和伞包。
教练摘下傅清然的氧气面罩:“到位置了,准备。”
傅清然深吸一口气:“好。”
傅清然第一次不敢单人飞,于是和教练扣在一起,先跳双人跳伞适应一下。
教练一手拿着运动相机,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二人向前一跃,一起落入空中。
后边的摄制组紧随着下来,开始拍远景。
心跳声极为剧烈,傅清然在狂风中睁开眼睛,耳朵开始涨痛耳鸣,大脑却开始放空……
在每秒五十米的坠落过程中,他满脑子都是曾和漫宁经历过的碎片。她笑的时候,她哭的时候,她耍赖讲出无理要求的时候……
记忆在云层中镀上金光,她点亮了他原本昏暗的人生。
他们约好了有一天会一起来跳伞,今天,她真的带自己来跳伞了。
她点亮了他所有未知的可能性。
傅清然没有失重的感觉,身体和心理在超负荷的感官中极速飙涨,浑身都被肾上腺素激活了。
稀薄的空气从外灌进胸腔,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活着。
他感到自己的视线变得敏锐,南阿尔卑斯山清晰可见,身体像翱翔在高空的鹰隼,仿佛一个俯冲就能征服全世界。
这一秒,他感受到了她说过的“浪漫”。
原来,他差点错过的是这种感觉。
他久违地体验到生命的鲜活,像是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似的,这是一生难忘的体验。
一分钟的自由落地时间,莫名变得无比漫长,甚至比分开的五年还要长了。
幸好他来了,也幸好,她还在地面等他。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傅清然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双脚重新站在大地上,他喘着粗气一溜烟跑到漫宁面前。
漫宁问他:“感觉怎么样?”
傅清然笑着,比出ok的手势:“好玩。”
漫宁松了口气:“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还能跳吗?”
“能!”他一脸兴奋,还想说些什么。
其他跳伞的人也陆续回来了,一群人围过来,漫宁对众人讲行程:“下一波男女主分别跳单人伞,然后是男女主双人跳伞。有问题没有?”
“没问题。”文蔚说。
“OK。”傅清然说。
“很好,准备一下,休息十分钟之后上飞机。”漫宁说。
相机的素材已经同步联网了,漫宁吩咐剪辑师现场做个粗剪版本出来,随时调整补拍。
第二次跳伞很顺利,文蔚的镜头却并不好看,漫宁安排她等会儿再飞一次。文蔚的小腿还在打颤,脸都吓白了,垂头丧气地去休息了。
傅清然的镜头也好不到哪儿去。
漫宁皱紧了眉,要让他补拍吗?他能受得了吗?
傅清然回来时表情惊恐,漫宁往前走了两步,问他:“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傅清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大声说:“听不见。”
漫宁被吓了一跳,上来揪着他的耳朵看了半天,没有磕碰的伤痕,她赶紧去叫随行的医生了。
医生诊断了半天,最后下结论说,是短暂性耳鸣。这是跳伞之后的常见不良反应,因为高空气压迅速变化,耳朵受到冲击了。
漫宁问医生:“多久能好啊?用不用开点什么药?”
医生摇摇头:“不用吃药,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傅清然一脸疑惑,声音亮得像扬声器:“医生,会不会有后遗症啊?”
漫宁摇摇头,用嘴型说:“不会。”
傅清然抓着医生又问了半天,两人连说带比划的,这才松了口气。
漫宁在手机上打字和傅清然解释情况,他一直点头,还一直冲着她笑,还拍胸脯示意自己没事。
漫宁给他下命令。
尹漫宁:你现在是病号,跟着我,别走丢了。
傅清然抱着手机傻笑,跟着她一起走到监视器旁边。
文蔚刚准备往下跳伞,傅清然指着屏幕大声说:“可好玩了,等会儿你也去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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