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莉桦和林安站在广隆楼二楼包厢,门口写着“遇山石”,她顺势扫了一下旁边的包厢,皆是一些文绉绉的包厢名,有些傅莉桦甚至都叫不出来怎么称呼。

还没进门,林安便听见了里头有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声音听起来不陌生,大抵是陆恩或者万帆他们。

自从来了佛统,谢清秋和其他人见面便愈加频繁了,傅莉桦心里也清楚,国内战事吃紧,物资、钱,要的只会更多不会少,但海路运输困难,怎么运输物资是问题,能不能安全送到也是个问题。

“不进去在这里傻站着,在怕什么?”身后声音响起,傅莉桦转过身去,发现谢清秋左手手上提着两瓶洋酒,正静悄悄站在二人身后,脸上还浮现出一股戏谑的微笑,他薄厚均匀的上唇被两侧脸颊拉起,露出里面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的视线,始终是望着林安的,很明显,这个“怕什么?”是对林安而讲的。

他兴许知道林安和万帆的情感纠葛,这么说便是故意让林安为之一颤。

谢清秋有时候挺幼稚的,傅莉桦想着,但是这份幼稚并不会对傅莉桦展现,谢清秋在她面前永远不苟言笑、镇静,是一个完全不可能与其玩笑的监护人。

她有些失望地回过头去,推开了门,没想到里面的人先一步和他们打招呼。

“莉桦!林安!”两个男声一同响起,傅莉桦陆恩和万帆正站着,一脸笑意地迎接他们。

傅莉桦看见万帆看起来无事发声的脸,不由得有些错愕,一直到谢清秋帮她把椅子拉开,让其落座时,都还不由自主盯着万帆的脸看。

“你这么盯着万帆看,他要不好意思了。”谢清秋在一旁慢条斯理起着洋酒,一边笑着望着傅莉桦。

她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眼光。

菜慢悠悠上了上来,傅莉桦想到上一次几个人一起吃饭喝酒还是在谢家二楼,那会儿万帆和林安还没开始公布恋情,时间快得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去招架。

“听说你撤回了对那个林……什么的资助?”陆恩一脸不解,问道。

谢清秋手端着酒杯,正往里面倒酒,黄色的液体还没倒满杯子底部,他便明显停滞了一下,接着佯装无事地继续接着倒酒,笑着问:“你听谁说的?”

“那小子自己跑来我门口说的,问我有什么办法,我说谢清秋做的决定我们谁也不能干预,但是我又想着,你一向做事不会这么绝,所以我才来问一嘴。”陆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眉头紧紧皱褶,接着顺手接过了谢清秋递过来的酒杯。

谢清秋鼻息发出一声轻轻的哼笑:“当时带他过来,是告诉我他父母失踪,身边无亲,让我给他一条生路,可是他来了以后呢,学是好好上了,可是人品不好,这样的人,如果我资助了,那就是我的不对。”

“可是孩子以后还能靠一条生路,谋个出路不是?”陆恩还是不死心。

谢清秋品了一口桌上的酒,问道:“如果你的上级领导,媚上欺下,你的处境当如何?”

陆恩皱眉赶紧反驳:“不一样,这是两码事。”

“那你大错特错,他这样的人,爬得还真比你快。”谢清秋放下酒杯,陆恩却转而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你不怕他这样的人不走正道,未来反过来加害我们吗,毕竟他是唯一一个你完整知道你那些救助计划的。”万帆在一旁接话道。

谢清秋沉思了一会,冷静地摇摇头:“不怕。”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傅莉桦低头搅拌着刚刚服务员送过来的鱼汤,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她沉默地搅拌着,餐桌上只有她那儿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

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莉桦最近学上得还好吗?我记得你是学教育?”陆恩顺势将话头抛向了傅莉桦。

傅莉桦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笑道:“还可以,就是课业比较多。”

她虽然对人的眼色异常敏锐,但一向不擅长讲故事,也学不会怎么绘声绘色地把过往告诉别人,因此,大多数同班同学都觉得她?木得不得了,傅莉桦也懒得解释。

倒是在以往认识的这些人这里,她还带着几分未泯灭的活力。

“日后毕业了想做什么?”万帆继续追问,此时,盘菜刚巧端上来,都是一些比较简便的菜色,一群熟人在一起不讲究排场。

上菜间隙倒也给了傅莉桦思考时间,想了一会,脱口而出:“回去华校教中文。”

讲到这里,一旁原本望着她笑意盈盈的谢清秋脸色突然一怔,连着一旁的万帆和陆恩也跟着不知所措地笑了起来,脸色中满是心虚。

“哦,这倒是个好想法,不过目前想这个还太早了,等毕业前再考虑。”谢清秋接话,慢悠悠说道,脸色轻松。

傅莉桦点点头,没有接话,林安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对上了谢清秋的双眼,眼睁睁看着谢清秋的双眸从带着几分真诚,到逐步转为玩味的笑:“你和你新那个丈夫,怎么样了?”

一句顺势扫射了一旁正喝着汤的万帆。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万帆笑着怒骂。

“爱着就好好爱,不爱了就说再见,好聚好散咯。”林安倒是一脸轻松。

于是,陆恩便恍然大悟,望着万帆问:“原来你是那个被甩的?”

万帆几乎抓狂,双手摸着刚做好的大背油头道:“别再问了,行吗?”

“所以为什么呢?”谢清秋很不合时宜地问着,直直地,不带一点拐弯抹角,“上回我见过你那个新丈夫,在北部做加工生意,家里倒是有点钱,只是有点远,你若是真嫁了过去,怕是以后要和我们断了联系。”

一向外向的林安在此却微微一笑,直直望着谢清秋:“我可以列出十条喜欢万帆的点,也同样可以说出不喜欢他的十点。但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曾经,短暂地喜欢过傅莉桦。”

谢清秋笑着,没有继续回复,傅莉桦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成为这场闹剧的中心风暴。

她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汗流浃背地望着一旁的谢清秋。

傅莉桦确实是和万帆有过几次交集,一次是在船上,一次是在夜总会,但傅莉桦始终以为那只是偶然相遇,完全不会和“喜欢”两个字挂钩。

林安说完,过来拍了拍一旁傅莉桦的肩膀,道:“我的意思不是谴责你,而是谴责万帆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谁知道保不齐哪一天又来个张莉桦、李莉桦,这样的男人,我不要,北部那个男人至少专一。”

谢清秋听完“呲”地一声,笑着望向了万帆,眼里却不可思议与震怒:“那会刚来的时候,她还不满18岁,你变态吗?”

傅莉桦已经忘记了当时是什么时候走出广隆楼,只记得大家中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借着酒劲,都放开了原本的束缚。

万帆喝醉了以后哭着向谢清秋和傅莉桦道歉,陆恩则在一旁制止,喝醉了的万帆如同烂泥一般扶都扶不起来,累得他几近崩溃,最后还是和林安两个人架着才安稳离开。

谢清秋和傅莉桦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时,已经深夜。沿路几乎没有什么人,甚至原本有些灼热的空气也带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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