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接待室。
年轻警员苦口婆心:“小朋友,你这么年轻,长得又帅,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去跳湖呢?”
曲期坐在长椅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被空调的冷风一吹,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面前摆着一杯热水,热气袅袅升腾,散成薄薄的白雾。
少年棕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耷拉下来,贴在额角和脸侧。他皮肤白得透亮,衬得脖子上那星星点点的红痕格外扎眼,深深浅浅,透着暧昧的韫色,令人浮想联翩。
年轻警员的目光顿了顿,微抿起唇,叹了口气,解下身上外套,披在少年的肩上:“想想你的家人朋友,生活中美好的事情,下回别那么冲动了……”
警员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远,模模糊糊地往耳朵里钻。曲期盯着他背后墙面上那行红色的滚动字样,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越捏越紧。
“2027年8月7日星期四……”
2027……怎么会是2027!
曲期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是2019年8月7日。
因为昨天是他最好的朋友梁子叙的十八岁生日,他为此精心准备了很久,两个人聊了很多,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然后他们睡了。
这个事实哪怕想想都让曲期头皮发麻。
不是哥俩好躺一张床盖一张被那种,而是真刀真枪地搞上了,还不止一次……他甚至是下面那个!
曲期还记得早上醒来时发现梁子叙像八爪鱼似的从背后紧紧抱着他的惊悚感,梁子叙的身躯炙热如火,手臂铁似的箍在腰间,呼吸均匀地扑在他后颈,俊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安宁,睡梦中嘴角甚至微微弯起。
曲期却觉得晴天霹雳,他他他……他的清白啊!
曲期甚至不敢等梁子叙醒来,猫儿似的悄悄起床,逃一般匆匆离开了梁子叙家。
他到常去的公园里里散心,路过湖边时撞见有小孩子溺水,他来不及想就跳下湖去救人。只是他刚把小孩推上岸,自己却突然小腿抽筋沉了下去。
期间曲期呛了好几口水,幸好一个好心的大叔及时把他拉了上岸。
可是当他上岸时,却发现本来挤满人的湖边竟然空空荡荡,本来熟悉的公园景色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荒凉枯败。
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好心大叔送到了公安局。
曲期怀疑这个世界出了BUG。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他似乎真的穿越了,就在他差点溺水的一瞬间,他来到了八年后,被路过的大叔救起。
他真的穿越到了八年后?
这个惊人的事实却让曲期没什么实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出门太慌乱,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白色短袖皱巴巴的,深蓝色运动裤,还有沾了泥有些脏兮兮的球鞋。
“小朋友,你衣服湿了。”
年轻警员的话拉回曲期的思绪,他递上张纸,指指曲期被水杯溢出的水打湿的衣摆。
警员见他脸色苍白,一副恍恍惚惚,兼具纠结迷茫震惊疑惑的表情,心中不禁怜惜起这个少年,主动帮他擦擦衣服,又拍拍他的肩。
“谢谢警察叔叔。”曲期回过神,对他笑了笑。
少年五官深邃精致,睫毛又密又长。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眸色清浅,眼尾微微下垂,看着很乖,笑起来时像琥珀浸了蜜糖,透亮清澈。
年轻警员不禁怔愣一秒,放缓了语气,将自己的手机借给他:“你给监护人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曲期的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过世了,他是被外婆一手带大的。算起来他的监护人如今是个快八十岁的老太太了,让年纪这么大的外婆为他奔波,曲期怎么也做不到。
他接过手机,犹豫了几秒,输入了另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拨号。
“嘟——嘟——”
曲期的记性很差,他连自己的电话号码都记不熟,总要去看备忘录。
但却牢牢记住了梁子叙的号码,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曲期捏着手机,心里盘算着一会开口要说什么,期待与忐忑中夹杂着一丝尴尬,毕竟他还清晰地记得昨晚两人堪称疯狂的表现。
所有的细节,那些激烈的、恬不知耻、浪荡的的记忆,酒醒后的第二天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梁子叙仿佛变了个人,又像条发了狂的疯狗,又凶又狠,鼻尖从他后颈一路嗅到腰窝,嘴唇贴着皮肤又啃又咬,像要把他一寸寸拆吃入腹才肯罢休。
梁子叙搜刮着他口中的津液,力度大到让人头皮发麻。
他被逼着不得已喊出“子叙哥哥”,结果那混账反而更来劲,按着他的后脑勺往枕头里埋,像要把他钉死。
记起一切的曲期怂得要命,套上衣服就跑了,后面梁子叙一直给他打电话,他没敢接,给他回了条“梁子叙你太不要脸了!!!”后,便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尴尬极了,恼人极了。
他根本无法接受,一夜之间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之间不清白了。
更何况他还是个直男,怎么就不小心和梁子叙搞上床了。
电话接通了,曲期神色一振,终究是兴奋大过犹豫,他喊道:“梁子叙!”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曲期愣了下,怎么是女孩子?难不成梁子叙把号码给换了?
他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打错了……”
曲期刚想挂电话,就听到女人问:“您找梁总是吗?”
“梁总是谁?”
“梁子叙。”
“啊!对,我找的就是梁子叙!”曲期乐了,“我是曲期,梁子叙好兄弟,我俩关系特别铁,我找他有点事,你让他接电话。”
对面似乎安静了一瞬,随后女人的声音变得冷淡了许多:“你是曲期?”
“是呀怎么了?”
“我是梁总的秘书,梁总正在开会,等他开完会我会转告他的。”
“梁总?”曲期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梁子叙真成大老板了?他开公司了吗?是做什么的?”
秘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语气依然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请问您还有别的事吗?”
曲期还没从“梁子叙当大老板了”这个好消息中回过神,下意识问:“那他现在是不是很有钱?”
秘书沉默了一瞬,随后语气严肃:“曲先生,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
“等等等等,”曲期赶紧说,“我真的是他朋友,拜托你能不能让他接电话?就一分钟,真的就一分钟。”
“曲先生,”秘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实不相瞒,像您这样的电话,光是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有人说自己是曲期的朋友,还有人说自己在街上看到了曲期,不过像您这样直接说自己是曲期的倒是少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梁总每次听到关于曲期的任何消息,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情赶过去,但每一次都是空跑一趟,想借此骗钱的人太多了,也就是梁总找人心急,这才一次次上当。”
曲期怔了怔。
“所以,”秘书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礼貌的冷淡,“您真的是曲期吗?”
他当然是曲期。
只要梁子叙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了,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对彼此再熟悉不过,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曲期抿了抿唇,说道:“那拜托你帮我告诉梁子叙,说我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在建设路这边的警察局等他,谢谢啦。”
秘书愣了愣,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不少,带了些真心实意:“曲先生,梁总会议结束后我会转告梁总的。如果您真是曲期,那再好不过,梁总找了你这么多年,如果您真的回来了,他肯定很高兴的。”
“好,谢谢姐姐。”
电话挂了,少年清澈乖巧的嗓音却让楚秘书心中微微一动,她做了梁子叙三年多的秘书,接到过太多关于曲期的电话,有骗子,有恶作剧,还有一些说不清目的的人。
但方才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净、明亮,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坦荡,不像是装出来的。
楚秘书将老板的电话放回桌面,目光不禁落在梁子叙办公桌上那张显眼的合照上。
两个少年穿着白色短袖校服,站在操场上。
右边那个矮半个头,蜜色的卷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红扑扑的,像刚结束剧烈运动,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望着镜头,胸前挂着金牌,一只手比着耶,另一只手搭在旁边那人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脸靠得很近。
左边的高个子男生紧抿着唇,目光落在右边男孩的脸上,神情竟有些不知所措。
下面有一行小字,是梁子叙的笔迹:2018年10月,小七3000米第一。
梁子叙曾经吩咐过她,只有是关于曲期的消息,不管他在干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只是过去几年接到的全是假消息,连楚秘书都对所谓‘曲期’的出现心灰意冷了。
就在不久前有人打电话来说在千里外Q城的火车站看到了很像曲期的人,梁子叙听到消息后立刻推迟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签约仪式连夜赶去,结果是认错了人。
回来那晚,梁子叙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楚秘书加班到十点,走的时候看见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梁子叙坐在桌前,手里点着根烟,捏着那张合照,不知道看了多久,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从那以后,楚秘书对关于“曲期”的电话就格外谨慎。
她只是觉得,哪怕再冷漠再坚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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