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顾明舒敲响了流浪狗救助基地的大门,突兀的敲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不知道谢景渊从哪里弄到了她的联系方式,用基地所有狗的性命做筹码,逼她晚上来基地见他。
“你也不想它们全都因为你立刻死掉吧?要不是你,它们起码还能再多活几个月。”
谢景渊的声音在顾明舒脑海内回响,冰冷又恶毒,顾明舒气得恨恨咬牙,想冲到谢景渊面前,立刻把他揪起来揍一顿,拿棒球棒消了他记忆再打一顿。
纯人渣啊!
张双财满脸不耐地开了门,粗声粗气道:“这么晚才来?”
顾明舒懒得理他,白眼翻上了天,径直往里走。
张双财跟在顾明舒身后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你咋想的,净在网上乱说,万一把老板惹毛,你不就害了一基地的狗?幸亏我们老板心善,只是想好好跟你谈谈,让你在网上公开澄清道歉。”
顾明舒脚步一顿,扭头冷笑:“心善?你们也配?”
她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基地里混杂着粪便和其他东西的臭味,令人直作呕。
“这才几天?基地就臭成这个样子。你们对这些狗但凡有一丁点上心,也不会连基本的卫生都不做。就这,还好意思跟我说心善?”
张双财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却没有接话。
基地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有气无力,像是连叫都懒得叫了。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不出半点温馨,反倒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小二壮起胆子蹲在顾明舒肩头,四处张望,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安安的灵体紧紧贴在顾明舒脚边,尾巴高高竖起一动不动,身体紧绷,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进去,老板就在里面等你。”张双财指着一扇门,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顾明舒刚迈过门槛,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张双财狠狠甩上了门。
“神经病。”顾明舒低骂一声,抬眼打量四周。
屋里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却空荡荡的,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
顾明舒一眼看见书桌后的椅子,也懒得站着等,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和屏幕中的谢景渊对上眼神。
两人大眼对小眼,一时沉默下来。
“你脑子有病吧?”顾明舒率先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约人谈事自己不到现场,人到了你装哑巴,纯纯脑子有包。”
谢景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原本打算晾顾明舒一会儿,谁让顾明舒拉黑他?谁知道这人进门就坐?
是你的椅子吗?你就坐!
“有事说事。”顾明舒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拿一群流浪狗的命威胁人,low成这样,我都不稀罕说你。”
谢景渊迅速调整好表情,正了正神色,试图重新掌握节奏:“谁指使你曝光流浪狗基地的?你和谢临洲什么关系?”
“一个普通人的正义感。”顾明舒答得分外干脆,“我跟谁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你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许人说?”
谢景渊扯出一个冷笑:“我有什么错?我拍视频让大众不要轻易弃养,我办领养活动让流浪狗有归宿。我收留它们,让它们捡回一条命,让它们不在外面聚群咬人,保护市民健康。
“那些被卖的狗,要怪就怪自己没价值,早早被领养出去,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顾明舒简直被他气笑:“不愧是大网红,真会说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把狗打伤了再假模假式地救助,这不叫骗人,叫积德行善?打着救助的名号把流浪狗论斤卖给狗肉贩子,这不叫缺德,叫资源再利用?”
“那又怎样?”谢景渊抢过话头,声音陡然拔高,“我带来的好处,不比那几条狗的命重要?它们该感谢我!我给了它们一个痛快,不用再到处流浪,不用再饿着肚子等死!”
“从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顾明舒叹为观止,怪不得能心安理得地干这么久,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跟你多谈,要么你开直播作证,澄清之前的爆料内容是你鬼迷心窍想博流量。”
“绝对不可能!”顾明舒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谢临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张双财:老板,一切都准备好了。
谢景渊的表情放松下来,他甚至笑了笑:“那么你就和那群死狗一起上天堂吧。”
哧——
一声轻响从屋外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顾明舒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窗边。橘红色的火苗从墙角蹿起,在夜风中摇曳着,沿着地面迅速蔓延。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令人闻之作呕。
整座基地,从里到外,竟被泼满了汽油。
“为了防止你提前发现,张双财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谢景渊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带着扭曲的快意,“用狗的排泄物的臭味把汽油味盖住,怎么样,够周到吧?”
顾明舒却没有理会谢景渊,她目光冷静地扫过窗外迅速蔓延的火势,又努力侧着身子看向房门,一把巨大的铁锁挂在门栓上,在火光中反射着森森冷光。
“顾明舒,你见过那么多次动物尸体被烧成灰,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谢景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因为你,我被网暴,有人极端报复,烧了基地还烧死了一个工作人员。我强忍悲痛出面澄清之前的都是谣言,而造谣的人没再露过面。”
谢临洲语气轻柔得像在念一篇准备好的演讲稿,他几乎已经看到视频发出后有人在他评论区下面刷屏道歉的场景。
“顾明舒,你放心去吧。”
火舌已经舔上了窗框,玻璃在高温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浓烟开始从门缝和窗沿涌入,呛得人喉咙发紧。
谢临洲莫名一阵心慌,他神思恍惚地准备联系顾明舒,一时手抖,竟将手机滑落在地。
他几次深呼吸,手指颤抖着才拨通了电话,心中一直暗暗祈祷,接电话,快接电话!
手机里却只有忙音。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翻涌的不安,按下内线:“程昱,进来。”
“谢景崇和谢景渊在干什么?”谢临洲的声音似乎没什么波澜,顿了顿,才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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