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快跑
傅修齐鼻腔里发出一道冷哼。
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抬头看见阿茸夹紧怀里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似是格外兴高采烈地往里走。
走到最亮的一座灯下他就站住了，呼着气原地跺起了脚。左右张望着。
等人的意图明显。
傅修齐有意冻他，并不着急下车。
他静静地望着码头上那道瘦弱得跟苏阮没两样的身影。他问司机道：“那男孩怎样？”
司机有些懵。
他顺着傅修齐的目光，才看见原地蹦跶的叶茸。
司机心里一惊，暗忖老板不是除了苏小先生以外，不近O色的吗？难道被闹了一次离婚，终于学会声色犬马了。他低声，实话实说道：“并没有苏小先生漂亮。”
傅修齐又道：“我呢。”
司机感觉有些烧脑。
他一时间你竟然搞不清楚傅修齐这两个字是在说些什么。
“您是说您的什么？”司机小心确认。
傅修齐像是没听到司机的问题，兀自又道：“看来人和人之间的审美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
司机不敢出声。
傅修齐短暂地冷笑了一声：“比如苏阮。审美就奇差。”
说完他伸手，就要推醒苏阮这个没眼光的东西醒过来。
可余光突然发现，停泊在码头的那艘破破烂烂的小货船上，突然下来了两三个疑似Alpha的壮汉。
隔着茫茫的稀薄的雪雾，有些看不太清楚。
但那几个Alpha手里东西发出的冷光，却让傅修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是管制刀具。
他们下船的方向很统一。
——是朝叶茸所在的街灯下走去的。
傅修齐只用了一秒，就看穿了他们的动机。
两个omega，敢沾这种黑船。
被盯上也是活该。
傅修齐推向苏阮的手半途折回。他眯起眼睛，挑眉，说了句：“找死。”
然后拨通一个电话：“殷执衡，你家老爷子的地界准备闹人命。东山码头。速来。”
说完他满眼冷漠、戏谑、痛恨、厌倦地看了窝在软椅里熟睡的苏阮一眼。
两眼。
三眼。
脱下大衣，盖在了苏阮的身上。低声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
傅修齐轻手轻脚推开门，下车之前叮嘱司机：“门锁死。睡醒也别让他下车。”
傅修齐的司机是个A+级alpha，傅家培养他当过业余的轻量级拳手，身手十分了得。比别人家重金聘请的保镖还能打。
警觉性自是十分之高。
三两眼就知道怎么个局面了。
omega在这种联盟动荡、世风日下的时期，本来就格外容易被欺负。好人家的omega大白天外出都要有Alpha或Beta陪着。
像这种晚上还敢乱跑的omega完全就是在赌命。
不知是走投无路还是太贪玩。
司机对之不报任何多余的想法。
但他揣测，他家老板是管顶这桩闲事了——老板看上去似乎对那岌岌可危的少年有些意思。哎。
傅修齐下车之后，司机锁死车门的空隙，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世界上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就睡在车里。对一切危险无知无觉。
只是可惜了。
司机又忍不住叹气。
可怜啊……司机甚至替苏阮悔不当初——如果苏小先生没有跟老板闹离婚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看来庄园私底下那些心照不宣的眼神和欲言又止，都不是没有来由。老板真的是要折磨和报复苏小先生了。
哎！
·
码头上，三个alpha勾肩搭背地下了船。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拽着裤子装模作样地站在岸边朝水里撒尿。
叶茸看见了，赶紧捂住眼睛转身，朝街灯的光圈里缩了几步。
嘴里小声骂骂咧咧：“真是王八蛋！我小姨没断联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舔我。现在都敢当着我面撒尿了。”
叶茸抽了抽鼻子：“等小姨回来，非要告你们的黑状不可！”
那三人相互抖了抖雀，一边提裤子一边粗嘎地笑。
笑完了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动手吗？瞧瞧怀里那一大包，都快赶上他的个子了妈的！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是啊，纪然养出来的小骚货，眼光高着，娇贵着呢！这要不是捞够了，可不会离手的。没了老的，小崽子们真好骗啊妈的！”
“再等等。这姓叶的崽子可没姓苏的更顶！姓苏的圈子里盯上的老板数都数不清，绑去公海放出消息，未必不比那崽子怀里揣的那堆值钱……”
“别等了吧。万一小崽子们突然来了机灵，不肯上船了怎办？”
“还是等等吧……”
于是，街灯下，一个omega少年，和三年alpha壮汉，就这么相互保持着距离，僵持着。
终于，半小时过后，迟钝的少年总算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朝着另一座不太亮的街灯边挪，那伙alpha也朝着他缓慢地挪动位置。
叶茸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不住地给苏阮的电话打电话，可是根本无人接听，甚至苏阮那边连短信都不给他回了。
叶茸紧张得口干舌燥。
又过了两三分钟，叶茸朝着码头外拔腿就跑。
三个alpha装也不装了，艹了一声，赶紧轮起腿追：
“妈的，我就说，等他们反应过来到嘴的鸭子就飞了。”
“还好老子们下船来。”
叶茸已经要被吓死了。
他骨架子小，平时遇到事情逃跑飞快，但码头又是结冰又是积雪，他越快脚下越滑，终于，快要跑出码头的时候，一脚蹬到一块滑溜溜的薄冰，摔了个屁蹲。
怀里的编织袋落在地上，被坑坑洼洼的冰凌刺破，咕噜噜地滚出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银珠宝。
街灯下像滚落了无数的星星。
三个alpha眼睛都直了。
饿狼扑食一般扑上去。
叶茸死死咬着下嘴唇，他心碎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在金钱和小命之间选择了保护小命，爬起来就要接着跑，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别让他跑了！”
叶茸屁股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还没爬起，就被踹得歪在了地上。
叶茸以为自己完了，岂料三人只是看着他不让他跑。
把他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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